他在碎裂的散热口中探进了手指，掐住了一根主冷却管。

    捏碎了。

    冷却液喷了一地。

    没有了主冷却管，战甲的能量核心会在大约两分钟后过热。

    但克拉克不打算等两分钟。

    他滑步到了左侧。

    一脚。

    踢在了左前腿的液压关节上。

    这一脚的角度很刁钻——不是正面踹，而是从侧面扫。

    力道精确地作用在了关节的旋转轴心上。

    液压油从碎裂的关节中喷涌而出。

    战甲失去了一条腿的支撑，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左倾斜。

    “灭世者“在驾驶舱里慌了。

    他扳动操纵杆，试图用另外三条腿稳住平衡。

    同时两门能量炮转向，朝克拉克的方向开火。

    两道蓝白色的能量束呼啸而来。

    克拉克没躲。

    他的身体微微一沉。重心下移。双脚踩在柏油路面上，路面在一百倍重力手环的作用下发出了细微的龟裂声。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琪琳教的。

    他的两只手掌在身前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

    不是挡。

    是引。

    两道能量束在接触到他掌心的那一刻，轨迹被微微偏转了。

    左手引开了左边那道——它偏转了大约十五度，从他的肩膀旁边掠过，射向了高空。

    右手引开了右边那道——它偏转了大约二十度，射进了旁边一个已经被炸空的弹坑里。

    没有伤到任何人。

    “灭世者“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嘴巴张成了O形。

    他的能量炮是从黑市买来的改装品，单发威力足以击穿三层钢板。

    被人用手掌拨开了？

    克拉克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最后一步。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飞。

    是冲刺。

    地面上的冲刺。

    脚踏实地。每一步都有一个明确的着力点。

    三步。

    他出现在了战甲正面。

    距离胸口的能量核心保护罩不到一米。

    他看到了那条焊缝。

    右拳伸出。

    食指和中指并拢。

    不是拳头。

    是两根手指。

    两根手指精准地戳在了那条焊缝的正中央。

    力度不大。

    但角度和位置刚好让焊缝承受了最大的剪切应力。

    咔嚓。

    保护罩从焊缝处裂开了。

    能量核心暴露。

    克拉克的掌心贴上去。

    不是打碎。

    是——关掉。

    他用气封住了能量核心的输出端口。

    就像用手指按住了水龙头的出水口。

    能量回流。

    核心过载。

    然后——安全熄火。

    整台战甲的灯灭了。

    武器停了。

    腿软了。

    “轰“地一声歪倒在了地上。

    连爆炸都没有。

    干净利落。

    从克拉克出手到战斗结束——一共不到七秒钟。

    周围的市民们愣了一会儿。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但今天的掌声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市民们看到的超人打法是这样的——一拳砸碎一栋楼，然后把反派从废墟里拖出来。

    动静大。效果好。但周围的建筑经常遭殃。

    今天——

    广场上除了战甲砸出来的那几个弹坑之外，没有新增任何破坏。

    连一块玻璃都没碎。

    超人打了一架。

    商场还在。咖啡店还在。路灯还在。

    只有一台报废的战甲歪在路中间，像一只翻了肚皮的死蜘蛛。

    人群中有个记者举着话筒冲了过来。

    “超人！请问您今天的战斗方式跟以往有明显不同，您能说说是什么原因吗？“

    克拉克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笑了笑。

    “练了点新东西。“

    说完他就飞走了。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记者和市民。

    露易丝莱恩站在人群边上，录像机已经关了。

    她看着克拉克飞走的方向。

    嘴角弯了弯。

    那种弯度不是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