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琳看着躺在地上的飞剑。

    那把跟了她从蜀山到杂货铺、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的剑。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条搁浅的鱼。

    “放不下，也拿不起……“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师父，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修炼场的灰白色虚空吞掉了她的声音。

    琪琳从巨石上下来了。

    她的腿有些麻——盘坐了三天，就算是元婴期修士也难免。她活动了一下筋骨，捡起地上的飞剑，擦了擦剑身上沾到的灰。

    动作很轻。

    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朋友。

    她知道问题在哪。

    但知道和解决是两回事。

    就像你知道数学题的答案在某个范围里，但你就是算不出来。

    差一个公式。

    差一个灵感。

    差一个——

    修炼场的入口传来了脚步声。

    急促的。带着一种特有的、热量外溢的温度感。

    帝蕾娜冲了进来。

    她穿着杂货铺的绿色围裙，金色的辫子在跑动中甩来甩去。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冒着热气，但卖相惨不忍睹。

    面条。

    准确地说，是方便面。

    便利店买的那种。

    帝蕾娜不会做饭。她在烈阳星上吃的是营养液和炙火兽肉，都是天道卫厨师做好了端到她面前的。来到地球之后她连开火都不会，上次试着煎个鸡蛋，太阳之力一失控直接把平底锅烧穿了。

    但她会烧水。

    用太阳之力烧水是她目前唯一掌握的烹饪技能。

    精确到正好一百度。

    “琪琳姐！你三天没吃东西了！“

    帝蕾娜冲到琪琳面前，把那碗面递了过去。碗是杂货铺仓库里翻出来的粗瓷碗，面条泡得太久了，坨成了一坨，调料包放了两包味道咸得齁嗓子，上面还漂着几根不知道从哪抠出来的香菜。

    琪琳看着那碗面。

    帝蕾娜的手指因为端碗端得太久而微微发红——她怕碗太烫伤到琪琳，一路小跑过来的时候一直用手掌包着碗底散热。

    但她忘了自己是太阳体质。

    她的手比碗还烫。

    等于是在给碗加热。

    面条都快糊了。

    琪琳接过碗。

    碗壁烫得吓人。她用灵力隔了一层才握住。

    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咸。

    齁嗓子的咸。

    面条软得跟浆糊似的，一嚼就碎。香菜的味道盖过了所有其他味道，满嘴都是那股子辛辣的草腥气。

    难吃到了极致。

    但烫的。

    三天没吃东西的胃被这一口滚烫的面条暖了一下。

    那股暖意从胃里往外蔓延。

    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蔓延到了丹田深处。

    琪琳的元婴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震颤。

    是一种很平静的、很微小的、像是打了个哈欠一样的蠕动。

    琪琳的手停了。

    她愣住了。

    一个词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人间烟火。

    师父说过，修行不是打坐练功的那几个时辰。修行是你每天重复做的每一件小事。你每天看日出——那就是你的道。你每天泡茶——那也是你的道。

    那如果她每天吃一碗帝蕾娜泡的难吃到爆的方便面呢？

    那算不算她的道？

    这个念头荒唐极了。

    一个元婴后期的剑仙，化神的契机是一碗方便面？

    说出去能笑掉蜀山所有长老的牙。

    但琪琳笑不出来。

    因为她的丹田里，那个元婴正在安静地、平和地呼吸着。

    比过去三天任何一个时刻都平静。

    也许她的剑道突破的关键，不在于“放下“那些多出来的东西。

    而在于“接纳“它们。

    一把承载了人间烟火气的剑，不是更重了。

    是更“活“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

    亮了一瞬。

    然后消失了。

    她没有抓住。

    但她知道——答案就在附近。

    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差一个契机。

    只差一个。

    “琪琳姐？你怎么不吃了？“

    帝蕾娜歪着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