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龙王的四肢在颤抖，背在弯曲，翅膀在试图张开。

    但它站不起来——仿佛有十倍，百倍，千倍，万倍于自身体重的力量压在它身上，将它牢牢钉死在擂台的凹陷中，像一个被巨手按住的蜥蜴。

    它的头低下了，下巴抵在地面上，尖牙刺进了碎石。它的身体被压入地面，压进石板，压进它自己砸出的那个坑里。

    裂纹从凹陷的边缘向外蔓延，进一步扩大、扩深，变得面目全非。

    那是纯粹的物理压制，连擂台上方的空气都在那股万倍于正常重力的异常重力场下，肉眼可见地快速下沉。

    流动的空气被压缩成白色的激波，一层一层地向下堆积，光线在扭曲，灰尘在沉降，连空气中的水分都被压成了细小的水雾。

    冰龙王发出愤怒的尖啸，但它的声音已经传不出去。重力场将声波也压了回去，它的尖啸声在它自己的喉咙里就碎了。

    拉格纳的右手动了。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做出缓缓下压的手势。

    “趴下。”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天上落下的铁锤。

    而后，空中那无数柄蓝色一体式剑刃动了。它们从空中急速坠落，剑尖朝下，带着破空的尖啸声，像一场蓝色的暴雨不断坠向大地。

    剑刃刺入擂台——石板碎裂，碎石飞溅；剑刃刺入冰龙王的背部——龙鳞在剑尖下碎裂，紫黑色的碎片四溅，剑身没入肌肉，刺穿骨骼，从身体下方穿出。

    冰龙王发出痛苦的嚎叫。它的身体被数十柄、数百柄幻影剑钉在擂台上，每一柄剑都贯穿了它的身体。

    它试图挣扎，试图甩开那些刺入体内的剑刃，但重力场将它牢牢压住，动弹不得。

    那些剑刃像是插进石壁的铁钉，将它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固定在了原地。

    血液从伤口处涌出，不是红色，而是一种暗黑色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液体。

    然而，真正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拉格纳的右手握拳，手臂微微后拉——[雷霆剑阵]。

    幻影剑的剑身上开始有雷光跳动。蓝色的电弧从剑柄处浮现，沿着剑脊向下蔓延，相互吸引，相互排斥，发出噼啪的声响。

    然后——

    密密麻麻的雷电不断从天空劈下。那些雷电呈直线，从云层中劈出，被下方的幻影剑形成的剑阵引导，轰击在剑身上，轰击在擂台上，轰击在冰龙王的身上。

    雷电在它身上炸开，电弧在紫黑色的鳞片间跳跃，在血肉中穿行，在骨骼间游走。不导电的寒冰龙鳞在雷电面前形同虚设——那些曾经连剑技都无法刺穿的鳞片，在雷电的轰击下碎裂、剥落、碳化。

    雷电顺着那些被幻影剑刺穿的伤口进入冰龙王体内，在它的内脏中炸开。它的身体开始抽搐，四肢开始痉挛，翅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拍打。但那些幻影剑将它牢牢钉在地上，它的挣扎被重力压住，每一次抽搐都只会让伤口更裂，每一次痉挛都只会让剑刃更深。

    紫黑色的龙鳞变黑了，被雷电烧焦的肌肉散发出恶臭，血液在高温下蒸发，化作黑色的蒸汽从伤口处被异常重力压沉。

    冰龙王的尖啸声变成了哀嚎，哀嚎声变成了呜咽，呜咽声变成了无声的张嘴，被雷声淹没。

    雷电爆炸带着电弧与闪光在冰龙王寒冰的身体上迸发出来，炸得看台上的观众们一时睁不开眼。

    白色、蓝色、紫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刺目的光幕，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

    艾尔娜站在主席台上，用手挡住眼睛，眯着眼看着那片光幕。

    “这已经是……雷魔法吧？”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也分不清是惊叹还是恐惧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的四圣之剑——火之剑的火焰，水之剑的水刀，风之剑的剑气，土之剑的震击。

    那些她以为已经是“魔法巅峰”的力量，此刻在拉格纳的雷霆剑阵面前，显得像是儿童的玩具。

    她看着那个站在空中的银发少年，看着他周身跳动的蓝色电弧，看着他身下那片被雷电覆盖的擂台，看着他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她终于明白了——这孩子拥有着一切，力量、速度、技巧、剑技，法术、一切的一切，全都是顶尖的存在。

    他是艾薇儿的学生，她女儿的学生，却又是如此强大的存在。

    雷霆渐渐消散，重力慢慢正常，电弧在空中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幻影剑还插在冰龙王身上，但剑身上的蓝光已经黯淡。

    擂台上一片焦黑，碎石散落，裂纹密布，冰龙王躺在焦黑的凹陷中，浑身冒着白烟，它的身体还在抽搐，但动作已经很轻了。

    猩红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咕噜声。紫黑色的鳞片被雷电炸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烧焦的肌肉和断裂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