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在灯光下反着光，秀吉隆之介的脑袋里嗡了一声。

    那张脸，太熟悉了！

    他十分钟前才见过，不是远远瞥了一眼，是面对面站着，弯着腰，自报家门，恭恭敬敬递了酒。

    二宫修平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淌下来，他连擦都忘了。

    黑田铁寸的寸头上渗出了汗，脖子比脑袋还粗的壮汉，此刻两条腿在裤管里打颤。

    三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飘向角落里那间包厢，又齐齐收了回来。

    九夜捏着照片，细长的眼扫过三人的反应，眉梢往上挑了一分。

    “怎么，你们见过？”

    秀吉隆之介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不是见过。

    是刚刚才毕恭毕敬地给人家带路，亲手推开的包厢门，比面对自家爹都恭敬。

    “他……”

    秀吉隆之介抬手，指向角落的包厢方向，手指在抖：“他就在里面。”

    九夜愣了。

    照片还夹在指间，细长的眼底那层阴沉裂了一条缝。

    “没开玩笑？”

    二宫修平重重点头，藏蓝西装的前襟，都被汗浸湿了一小片：“千真万确，跟着高桥家的五个女人一起来的。”

    黑田铁寸往后退了半步，嗓门压到了气管里：“大人可以去问高桥家的人。”

    一瞬间。

    满场几十双眼睛，全部转向了高桥千千，和她身后的四个女伴。

    高桥千千的脸白了。

    她万万没料到九夜会出现在今晚的聚会上。这种事从来没有先例，相柳神庙的嫡系，怎么可能来参加世家子弟的社交场？

    身后四个女伴挤成了一团，一个比一个慌。

    九夜把照片收回内袋，转身看向高桥千千，下巴微微抬着。

    “高桥家。”

    两个字从鼻腔里出来，带着一股天然的俯视。

    “我一直觉得倭国的世家里，最没骨气的就是你们高桥。”

    九夜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不轻不重，“有奶就是娘，见谁强就跪谁，这种出身卑微的墙头草，居然还能在世家的席位上占个位子。”

    高桥千千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九夜偏了偏头，嘴角往下撇，“先滚一边去。等我擒住赵毅，再去找你们高桥家算账。”

    高桥千千咬着牙，眼眶发红，但一个字都没敢回。

    身后四个女伴低着头，肩膀在止不住的抖。

    满场的世家子弟没一个帮腔的，甚至还有几个在暗处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高桥家在这种场合被踩，不是第一次了。

    秀吉隆之介凑到九夜身侧，压低了嗓门：“九夜大人，这个赵毅不简单，外面传他一箭射杀了冥府的转轮王！”

    他也听说过，但不知道赵毅长什么样，更不会想到，会出现在这。

    “禁器。”

    九夜打断了他，不以为然。

    “一次性的禁器罢了，威力极大，但只能用一次。”

    他的细长眼微眯，“你以为一个大夏小辈，年龄没超过三十，真能在倭国的地盘上一箭射杀破碎虚空？”

    秀吉隆之介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九夜整了整立领长衫的衣襟，往包厢方向走了两步。

    他不慌。

    身上揣着相柳神庙赐下的秘宝，真遇上破碎虚空级别的对手，也能撑住一时半刻。

    更何况的是，这里是倭国。

    外来的修行者在倭国的土地上，实力至少被压制三成。

    一个禁器用完了的大夏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包厢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赵毅踏出来。

    满场几十个世家子弟的脊梁同时紧了一截。

    赵毅的两只眼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九夜身上：“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九夜停住脚。

    两个人隔着十步的距离对视。

    九夜没有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细长的眼底那层阴沉重新压了下来，嘴角拧出一丝冷笑。

    “赵毅。”

    他把这个名字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碾出来：“一直听你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

    赵毅没吭声。

    “你的命是真硬。”

    九夜的手背在身后：“当初相柳组织在大夏给你设的死局，打成了死刑犯，不日就要被枪毙，没想到你还能翻盘，真是个蟑螂！”

    他停了一拍，偏了偏头。

    “确实是太可惜了。”

    赵毅往前走了一步：“现在我来倭国清算了，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