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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给我查清楚,最后发出去的是什么!”魏正宏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还有,测向结果出来没有?他们到了哪里?”
“报告处长,初步测向交叉点,在……在圆山附近区域。”另一名军官小心翼翼地回答。
“圆山?”魏正宏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封锁所有进出台北的道路!特别是通往基隆、淡水方向的!给我把圆山翻过来也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车灯和手电筒光照亮的夜空。雨后的空气清新,却带着血腥味。他忽然想起白天审讯江一苇时,那个看似文弱的机要秘书,在“滴水刑”下硬是没吭一声,最后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说了一句:“魏处长,你赢不了。海燕已经飞起来了。”
当时他以为那是濒死者的呓语。现在看来,那竟是一语成谶。
“林默涵……”魏正宏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这个他追捕了数年、几乎成为他心魔的对手,每次以为胜券在握,总能被他找到绝处逢生的缝隙。这一次,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甚至动用了最先进的干扰设备,却依然让他发出了致命的电波。
“通知西门町、艋舺所有明岗暗哨,一级戒备。”魏正宏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阴冷,“我就不信,他插翅能飞出台北!”
……
林默涵在密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凭借着对地形的记忆和对危险的直觉,避开可能有巡逻队经过的路径。左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后疼痛加剧,每一次甩动都像是有火在烧。他撕下衣角,死死勒住上臂,减缓血流速度,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还是一阵阵袭来。
他必须尽快与苏曼卿汇合。按照计划,发报后无论成败,他都要前往位于大稻埕一栋老式唐楼里的紧急联络点。苏曼卿会在那里等他,并帮他处理伤口,安排下一步撤离。
穿过一片竹林,前方出现了一道矮墙,墙内就是那栋唐楼的后面。他警惕地观察了片刻,没有发现异常,这才翻墙而入,沿着防火梯悄无声息地上了三楼,用特定的节奏敲响了最里面那扇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苏曼卿苍白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脸。她迅速将他拉进门内,反锁。
“你成功了?”她低声问,一边扶着他坐下,熟练地检查他的伤口。
“发了出去,但不知道对方是否收全。”林默涵喘息着,“魏正宏反应太快了,干扰很强。”
“只要发出去就有希望。”苏曼卿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动作麻利地剪开他手臂上的绷带,倒上消毒药水,“你先忍一下。外面全乱了,到处都是检查哨,魏正宏下了死命令,天亮前封锁全城。”
药水刺激伤口的剧痛让林默涵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他咬着牙,等那阵剧痛过去,才缓缓道:“江一苇那边……有消息吗?”
苏曼卿的手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午传来消息,牺牲了。在审讯室,用藏在眼镜腿里的***。”
林默涵闭上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江一苇,那个总是带着金丝眼镜、有些书卷气的机要秘书,那个在敌人心脏里战斗的“影子”,终究是没能等到黎明。他用生命,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后传递情报的时间。
“他妻子和孩子呢?”林默涵问,声音沙哑。
“按照预案,已经通过渔船送往马祖,再转香港。”苏曼卿快速包扎着伤口,“是江一苇同志提前安排的,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林默涵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牺牲与幸存,在战争的阴影下,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现在怎么办?”苏曼卿包扎好伤口,抬头看他,“全城封锁,我们很难出去。魏正宏肯定会挨家挨户搜查。”
林默涵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他们而言,却是更加残酷的一天。他注意到,从唐楼的窗户望出去,可以清晰地看到淡水河对岸的松山机场,一些飞机正在跑道上滑行。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劈入他的脑海。
松山机场!
魏正宏的封锁,重点肯定在陆路和水路。机场,尤其是国际航班区域,虽然戒备森严,但人员混杂,或许有一线生机。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确认情报是否最终送达,而机场,是获取外界信息最快的地方。
“曼卿,”林默涵站起身,尽管身体虚弱,但眼神却锐利如初,“帮我弄一套美军顾问团的翻译制服,要中尉军衔的。”
苏曼卿一怔:“你要去机场?”
“对。”林默涵目光投向远处机场的轮廓,“情报发了,但我的心不安。我要亲眼看到,或者确认,我们的同志是否收到了。而且……”他顿了顿,“魏正宏以为我会往乡下躲,或者试图偷渡。他想不到,我会往他眼皮子底下的机场钻。”
苏曼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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