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648章 雨夜惊雷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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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雄港的秋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林默涵站在“墨海贸易行”二楼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那道细微的裂痕。窗外,雨水顺着铁皮屋檐连成一道道银线,将整条盐埕区的街道冲刷得模糊不清。街角那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雨中摇曳,像一颗随时会熄灭的残星。

    “先生,您的茶。”

    陈明月端着青瓷茶盏走进书房,步履轻盈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阴丹士林蓝旗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只有袖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戴着那只从不离身的银镯子——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也是他们假扮夫妻以来,她唯一允许自己保留的私人物品。

    林默涵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陈明月将茶盏放在紫檀书案上,目光扫过摊开的账本。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在她眼中早已不是简单的收支记录——第三栏第七行的“蔗糖三百担”对应的是左营军港停泊的驱逐舰数量,而“运费另议”四个字则暗示着舰队将于三日后进行夜间演习。

    “雨越下越大了。”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嗯。”林默涵终于转过身,接过茶盏。滚烫的茶水入口,苦涩中带着回甘,是她惯用的武夷山正山小种。他啜饮一口,目光落在她微微湿润的发梢上,“你出去了?”

    陈明月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去了一趟后巷。张妈家的猫被困在排水沟里,我帮着捞了一下。”

    林默涵的目光在她旗袍下摆那处不明显的泥点停留了一瞬。后巷的排水沟在巷子尽头,而她鞋底沾着的却是巷子中段才有的红砖碎屑——那里有一处废弃的联络点,三天前刚被特务搜查过。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茶盏放回案上:“去换件衣服吧,别着凉。”

    陈明月点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轻声道:“今天的《中央日报》登了篇社论,说大陆那边又在搞‘肃反’运动。”

    “哦?”林默涵重新望向窗外,“怎么说的?”

    “说地下党人心惶惶,互相猜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还说……不出三年,台湾就能光复大陆。”

    林默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报纸上的话,你也信?”

    陈明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棂。林默涵走到书案前,从抽屉深处取出那本磨损严重的《唐诗三百首》。书页翻动间,一张泛黄的照片滑落在桌面上——照片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背后是大陆某个小镇的青石板路。

    他伸出食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儿的脸颊。六岁的林晓棠,现在应该在上小学一年级了。妻子会不会已经改嫁?毕竟他这个“父亲”已经整整四年音讯全无。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险些碰翻了茶盏。

    “爸爸打完这场仗就回家。”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像念一句咒语。四年了,这句话支撑着他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支撑着他面对同志的牺牲、叛徒的出卖,支撑着他在这座孤岛上扮演一个又一个角色。但今晚,这句话听起来却如此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照片重新夹回书中,然后拿起毛笔,蘸饱了墨,在宣纸上写下“海纳百川”四个字。这是他的习惯——每当情绪波动时,就用书法来平复心境。笔锋转折间,他将情报要点巧妙地融入字形结构:“川”字的最后一竖比平时长出三分,代表舰队数量增加;“海”字的“每”部刻意写得松散,暗示情报可靠性存疑。

    写完最后一笔,他搁下毛笔,正要起身,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三长两短,停顿,再三长两短。

    是紧急联络信号。

    林默涵迅速将宣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碎咽下。然后他走到墙边,轻轻推开书架后的暗格,取出那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别在后腰,再用衬衫下摆遮住。

    “谁啊?”他提高声音问道,同时示意刚进来的陈明月躲到屏风后面。

    “沈老板,是我,海关的小王。”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压低的声音,“有急事,魏处长的人已经到码头了。”

    林默涵与屏风后的陈明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小王是他们在海关发展的情报员之一,平时负责传递非紧急情报,很少亲自上门,更别说用紧急信号了。

    “这么晚,小王兄有什么事?”林默涵一边问,一边慢慢向门口移动。

    “张启明……张启明供出您了!”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魏正宏亲自带队,半小时前已经查封了贸易行在码头的仓库,现在正往这边来!您快走吧!”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张启明。那个左营海军基地的文书,那个因为母亲病危而铤而走险的年轻人,那个他们费尽心机才策反的情报源。林默涵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张启明那张总是带着怯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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