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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0月15日;签字律师:赵明远。
陈砚眼神骤冷。
赵明远,他大学法学系导师,三年前因涉嫌为跨境赌博平台提供“合规包装”,被吊销律师执照。此人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金融黑产的“御用法匠”。
他点开附件《服务协议范本修订说明》,其中一条加粗标注:“建议将‘砍头息’表述统一替换为‘前置技术服务费’,援引《价格法》第十八条关于‘市场调节价’之规定,规避《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高利转贷罪’适用前提。”
荒谬得令人齿冷。
陈砚摘下警帽,轻轻放在控制台上。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你们当中,有人是计算机系高材生,有人刚拿完ACM竞赛金牌。你们写的每一行代码,本该让盲人听见春天,让病人看见希望,让山里的孩子触到星辰。可现在——”
他举起手机,播放一段音频。是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教过的孩子问我,警察叔叔是不是都像动画片里那样,穿着闪亮盔甲?我说不是。真正的盔甲,是每天多看三遍法律条文,是把受害人的聊天记录逐字校对,是在服务器宕机前一秒,抢下那串决定生死的密钥。”
机房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
抓捕“云栖科技”实际控制人周慕白那日,江城暴雨如注。
陈砚带人在滨江壹号顶层公寓将其控制。此人西装革履,正用银质小勺搅动一杯手冲咖啡,落地窗外,闪电劈开墨色云层,瞬间照亮他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盘背面,激光镌刻着一行小字:“致永不妥协的资本意志”。
搜查中,专案组在保险柜发现三样东西:一本《资本论》精装版(批注密布,多处写着“此段需修正”);一张瑞士银行U盾;以及,一份尚未签署的《境外资产转移协议》,受让方为注册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Phoenix Capital”。
陈砚拿起那本《资本论》,翻到扉页。上面用钢笔写着:“马克思错了。劳动价值论无法解释数据的价值。真正的生产资料,是注意力、信用、恐惧——而我的工厂,日夜不停。”
他合上书,对同事说:“把这本书,连同那份协议,一起封存。作为证据,也作为警示。”
返程路上,暴雨渐歇。陈砚手机震动,是沈砚秋发来的消息:“第一批退赔资金已划拨至监管专户,共计2.3亿元。林晚的8000元本金及利息,今日到账。”
他回复:“谢谢沈局。”
对方很快回:“不用谢。这是监管者的本分。倒是你——听说你把个人嘉奖奖金全捐给了‘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公益基金’?”
他望向车窗外。雨洗过的梧桐叶绿得惊人,叶脉清晰如掌纹。他想起林晚腕上那道疤,如今已淡成一道浅褐的线,像大地愈合的旧伤。
——
结案通报会选在江城市民中心广场。
没有主席台,没有红毯。一张原木长桌,几把折叠椅。陈砚穿着常服,左胸口袋插着那支刻着“人民公安”的钢笔。沈砚秋站在他右侧,手持一份薄薄的白皮书——《江城金融监管协同治理年度报告(2024)》。
台下坐着的,是1732名受害者代表。林晚坐在第三排,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她身旁,一位白发老教师紧紧攥着退赔通知书,纸页被汗水浸得半透明。
陈砚开口,声音通过无线麦传向广场每个角落:“今天不发布数据,不宣布战果。我想请大家看一样东西。”
他示意同事展开一幅长卷。那是用1732张还款截图拼成的巨幅水墨画:每张截图都经过脱敏处理,只保留时间、金额、平台标识。当它们以特定算法排列,竟自然浮现出一株苍劲的松树轮廓——松针是跳动的数字,松干是交错的曲线,而树根,深深扎进一行篆体大字:“法者,天下之程式也,万事之仪表也。”
全场静默。有孩子指着松树问妈妈:“这棵树,是不是警察叔叔种的?”
林晚微微仰头。阳光穿过梧桐枝桠,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忽然明白,自己支教时总爱教孩子们画树,是因为树站着,就是界碑;倒下,便是桥梁。而法律,正是这样一棵树——它不许任何人越界伐木,却永远为迷途者撑开浓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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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报会结束,人群未散。陈砚走向林晚。她正蹲下身,帮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奶奶收拾散落的资料。他递过一个牛皮纸袋:“你的材料原件,还有这个。”
袋子里,是一份加盖鲜红公章的《见义勇为确认书》,以及一张薄薄的卡片——江城市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志愿者聘书。
“志愿者?”她有些意外。
“嗯。你提供的证据链,推动了《互联网金融贷后管理规范》地方标准的立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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