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林晚转身取来一把伞。不是他惯用的黑色长柄，而是一把素白油纸伞，伞骨是竹制的，伞面绘着几茎青萍，叶脉纤毫毕现。

    “新买的。”她说，“防水涂层，检测报告编号在伞柄内侧。”

    他接过，拇指抚过那行微凸的编号，忽然低笑：“下次，让我试试你的算法。”

    “什么算法？”

    “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共撑一把伞的算法。”

    雪光映亮他眼底，那里没有雷霆万钧的执法利剑，只有一泓沉静的水，倒映着檐角垂落的冰凌，与冰凌尖端将坠未坠的、晶莹剔透的一滴。

    林晚没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挽住他未持伞的左臂。

    两人并肩走入雪幕。

    身后，总局大楼的LED屏正无声滚动最新公告：

    【金融监管总局公告：即日起，全国所有持牌金融机构信贷产品，须在合同首页顶部增设“冷静期提示栏”——自签署起24小时内，用户可无条件全额退贷，零手续费，零征信影响。】

    雪地上，两行脚印缓缓延伸，起初并行，继而自然交叠，最终融为一道，深深浅浅，坚定向前。

    风过处，青萍摇曳。

    而春风，已在解冻的泥土之下，奔涌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