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时而凝实时而透明，重复着某种固定的行为。

    仓皇奔跑、回头张望、惊恐地指着昏黄的天空、拥抱哭泣————就象一段段卡住的胶片，不断循环播放着灾难降临前的某个瞬间。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记忆场景？”波波塔打量着周围。

    “是被污染后，扭曲固化的记忆碎片。”

    星临的声音如同背景音般响起，“小心，不要被这些幻影卷入它们的情绪循环，那会消耗我们的精神，也可能被污染同化。”

    “污染内核一定隐藏在这个精神世界的更深处，可能伪装成了某个关键记忆场景，或者就是这个世界本身的病变。”

    韩宁能感觉到。

    这个精神世界充满了悲伤。

    还有被黑潮扭曲后产生的怨毒。

    他尝试调动自然能量，在这里，自然能量的回应变得微弱而艰涩。

    就象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自然已经被污染压抑。

    “往前走，注意那些颜色特别深，或者行为格外异常的局域。”波波塔低声道，率先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他们避开那些不断循环的悲伤幻影，朝着城市中心，也是魔法光辉最后黯淡的方向前进。

    越靠近中心，周围的景象越显破败和诡异。

    建筑上的黑色污渍越来越多。

    那些循环的幻影开始出现扭曲，有的肢体异化成怪物的模样，有的发出无声的尖啸，有的则用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三个外来者。

    空气中开始出现飘荡的黑色雪花。

    那正是外界黑色絮状物在这个精神世界的映射。

    “看来我们被发现了。”

    波波塔哼了一声，吐出一小口冻气，将几片靠近的黑色雪花冻结。

    雪花碎裂时，回荡着充满恨意的嘶嘶声。

    突然，前方街道拐角处，一个原本蹲在地上哭泣的精灵幻影猛地转过头。

    它的脸变成了一张布满黑色血管，眼睛纯黑的狰狞面孔。

    四肢着地，以扭曲的姿态朝他们扑来！

    随着它的动作，周围更多的幻影停下了固定的循环。

    齐刷刷地转过头，无数双纯黑的眼睛锁定了他们。

    整个街区活了过来，恶意如同潮水般汹涌扑来！

    “清理掉，别让它们缠上！”

    韩宁低喝，意识体手中凝聚藤蔓术。

    无数藤蔓鞭挞扑来的扭曲幻影，幻影发出一声惨叫，纷纷变为黑烟消散。

    更多的扭曲幻影从建筑、从地面、从空气中涌现出来。

    波波塔释放出环形的冻气冲击，将靠近的幻影冻结。

    星临提供的金色光晕则不断震颤，抵挡着那些幻影攻击中携带的污染意念。

    这些被污染的个体记忆碎片并不强大，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三人且战且进，朝着城市中心的一座巨大，好似树屋与神殿结合体的建筑突进。

    那里魔法光辉最为旺盛。

    也被黑暗侵蚀得最严重，粗大的黑色血管般的物质缠绕在建筑表面，宛如寄生藤蔓。

    一人一鱼一水母，沿着残破的街道向中心的神殿突进。

    扭曲的幻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身形拉长，肢体反折，纯黑的眼框里流出粘稠的液体。

    韩宁意念一动。

    街道石板的缝隙中刺出无数半透明的翠绿藤蔓，绞向扑来的黑影。

    藤蔓缠上，黑影便剧烈扭动，留下几缕溃散的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