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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趴在地上,整个人僵了。
他的脸从地砖上抬起来,眼泪鼻涕糊了半张脸,瞳孔对上门口逆光站着的那个人。
青衫,布鞋,背着手。
三天前巷子里那句该给齐王找个封地了,他没听到。但三天来京城内外几百颗人头,他全收到了。
兵部孙侍郎的人头装在食盒里送到齐王府门口。西郊庄子三百死士烧成了灰。城东三进宅子的管事掌柜横尸后院。
他跪在偏殿里哭了一早上,求父皇调三大营灭血衣楼。
血衣楼的楼主,这会儿踩着布鞋走进来了,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问他封地选好了没有。
弹幕涌上来。
“齐王这会儿脑子应该在转了,杀我全家的人就站面前,还在问我搬家地址。”
“老祖进门这一步迈得太绝了,齐王跪着,朱元璋坐着,他站着,三个人的位置就是权力关系。”
齐王的嘴张了两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变了调。
“父皇!”
他扭过头,膝盖在地砖上蹭了一截,整个身子朝龙椅的方向扑过去,额头上的血蹭在地砖上拖出一道印子。
“父皇,他就是血衣楼的人!就是他在杀儿臣的人!求父皇做主!”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右手搭着扶手,眼皮合着。
没睁。
齐王的哭声在偏殿里来回撞,撞在石壁上弹回来,撞在穹顶上落下去,朱元璋的眼皮连颤都没颤一下。
胸口的龙袍随着呼吸均匀起伏,下巴微微垂着,像是坐在那儿打瞌睡。
弹幕读出味道了。
“朱老板这是装睡,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苏长青要来,这场戏就是安排给齐王看的。”
“齐王哭成这样他连眼皮都不抬,跟刚才看密报一个态度,亲儿子在脚底下跟条狗一样他都懒得看。”
苏念盯着画面里朱元璋的脸,往椅背上靠了一截。
这个老皇帝的表情她见过太多次了,每次苏长青在场的时候,朱元璋就是这副模样。
不是怕,不是敬,是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老人在用沉默把所有脏活推给别人干。
齐王趴在地上,等了好几秒,龙椅上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手指在地砖缝隙里抠了一下,指甲劈了,血从指尖冒出来,他浑然不觉。
苏长青从袖子里抽出一卷东西。
动作很随意,跟从口袋里掏手帕差不多,两根手指捏着卷轴的一头,往前一抖,卷轴唰地展开了半截,垂到膝盖的位置。
大明舆图。
山川河流州府城池全标在上面,墨线勾得工工整整,边角有朱砂批注,是朝廷的官方地图。
苏长青单手托着卷轴,另一只手在地图上划了一圈,手指最后点在了西南角一块巴掌大的区域上。
“这儿。”
他的语气跟在菜市场挑白菜没区别。
“思州。”
齐王的脑袋从地砖上弹起来了。
思州。
大明版图最西南的边陲,群山叠嶂,瘴气弥漫,十里不见人烟。
朝廷往那边派官,三年一轮换,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流放罪犯都分三等,最重的那等才往思州送,去了就是等死。
弹幕反应比齐王还快。
“思州?那个蛇虫鼠蚁多过人口的地方?老祖你是认真的吗?”
“这哪是封地啊,这是找了块地方让齐王自己把自己埋了。”
“老祖真是活菩萨,亲自给齐王挑了个风水宝地。”
“齐王:我谢谢你全家。”
齐王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红的,是另一种红。从眼底往上翻的那种血色,连瞳孔的边缘都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脑子里有根弦在这一秒被彻底绷断了。
他盯着苏长青手里的地图,嘴唇往两边扯,露出一排牙齿,上下两排咬得咯吱响。
苏长青拿着地图站在原地,手指还点在思州那个位置上,低头看了齐王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齐王的膝盖离开地砖了。
他的身体往上蹿,动作没有任何章法,就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从地上弹起来最本能的姿态,脚底打滑蹭了一下,半跪变成半蹲,半蹲变成站,站起来的瞬间右手往旁边一抄。
门口站着的锦衣卫腰间挂着佩剑,剑柄朝外。
齐王一把攥住剑柄,往外一抽,剑身从鞘里滑出来,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跟你拼了!”
他攥着剑冲了过去。
苏长青站在原地。
没动。
脚没挪,手没抬,连卷轴都没收,左手还托着那幅大明舆图,右手的手指还点在思州的位置上。
齐王攥着剑冲到一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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