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自愿将上述三十七首方剂的全部权益无偿捐赠给省卫健委，由官方牵头进行标准化提取、临床验证及全国推广。”

    吴芳深吸了一口气，

    在内心默念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随即，

    才拿起手机，

    翻出林枫的号码，按下拨出键。

    响了几声，接通了。

    “林枫同志！”

    “吴处，您好。”

    “那封邮件……”吴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你是不是发错地方了？这种级别的东西，正常流程应该是先在学术期刊上以论文形式发表，确认首发权和专利，然后再跟卫健委谈成果转化，你现在直接全文发到我工作邮箱，你……

    “吴处，没发错。”

    “你确认？”

    “确认！！”

    “你知道这三十七首失传的方子意味着什么吧？”

    “知道。”

    “那你为什么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林枫语气郑重的说道：“没有为什么，我是一名妇产科医生，就希望走卫健委的官方渠道，标准化、临床验证、全国推广，让更多的产妇受惠。”

    静！

    电话这头寂静了。

    吴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在卫健委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审批过数不清的项目，见过藏私的、争名夺利的、为了一个课题署名能闹到纪检的。

    像林枫这样把价值几个亿的东西往官方手里一塞，连署名权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的……

    她真没见过。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

    吴芳才觉得省卫健委在名媛案之中出的力太少了。

    “林枫同志。”几秒钟之后，吴芳才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的这份格局，让我这个干了十几年行政的老同志，都觉得脸上发烫。”

    “吴处言重了。”

    “你放心。”吴芳抓起桌上的笔，翻开一个空白的笔记本：“你呕心沥血的成果，我不会让它被埋没，本来今天下午休息，我也不休息了，等一下我直接去找分管领导陈副主任当面汇报，省卫健委会用最高规格对待这件事。”

    “麻烦吴处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

    吴芳笔尖在本子上重重划了一笔，补充道：“第一发现人和专利永远归你，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省里会立刻组织省内最顶尖的中西医结合妇产科专家团队进行论证，一旦立项，你就是国家级课题的绝对核心，谁想伸手摘桃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谢。”

    挂了电话，

    吴芳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把邮件附件全部打印。

    嗡！嗡！！

    打印机嗡嗡转了四分多钟，吐出来厚厚一沓A4纸。

    看着A4纸上的内容，

    吴芳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进卫健委时，老处长说过的一句话：

    “小吴啊，咱们这行，最终极的成就感是什么？不是升官，不是发财，是你推动的政策，能让底下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实实在在地少受一点罪。”

    那时候她年轻，没完全听懂。

    现在，

    看着这沓纸，她懂了。

    自己似乎也有机会再进步一下。

    等打印完毕之后，吴芳抱着这沓纸快步走到门口。

    下楼，

    发动车子。

    一辆帕萨特从省卫健委的大门驶出，汇入午后的车流，一路往城东的高干住宅区开去。

    ……

    下午一点十五分，城东某小区。

    陈副主任，今年五十八，在省卫健委分管医改、中医药管理、老龄健康、妇幼健康、保健等，再过几年就到点退休。

    周末难得清闲，

    正戴着老花镜在客厅里无聊的翻一本《中西医结合妇产科临床进展》。

    门铃响了。

    陈副主任皱了下眉。

    老伴去女儿家了，家里就他一个人。

    起身开门，

    看见吴芳抱着一沓文件站在门口，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吴芳？什么事？”

    “主任，有份东西，您必须现在看。”

    吴芳顾不上寒暄，

    侧身进了门，把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放。

    陈副主任重新坐回沙发，把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戴上。

    结果，

    不看不知道，一看是吓了一大跳啊？

    第一页。

    化瘀生新汤，主治产后恶露不尽。

    陈副主任的目光定住了。

    翻到第二首，通乳散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