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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的事,赵铁山一一说了。
陆鸿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小赵,你这个人,稳。做什么事都能成。”
赵铁山说:“陆大爷,多亏了您教我拳。练拳这几年,我的身体好了,精神也足了。”
陆鸿山摆摆手。“拳是你自己练的,不是我教的。我只是指了条路。”
临走的时候,陆鸿山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赵铁山。“这本书跟了四十年了,送给你。”
赵铁山接过来,是一本《形意拳拳经》,书页泛黄,边角磨损,一看就是翻了很多遍的。他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毛笔字:“陆鸿山藏,一九五三年春。”
“陆大爷,这太珍贵了。”
陆鸿山说:“不珍贵。我老了,看不动了。你年轻,好好练。”
赵铁山把书揣进怀里,深深鞠了一躬。
一九八三年的春节,赵铁山家的炕桌上多了一个人——方芳。
方芳过年没回老家,说老家太远了,来回折腾。王桂芝听了,心疼得不行,说:“方芳,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多冷清,来我们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方芳不好拒绝,就来了。
除夕夜,王桂芝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炖鸡、红烧肉、炒鸡蛋、酸菜炖粉条、炸丸子、拌豆芽、带鱼,摆了满满一桌。方芳坐在炕桌上,吃得很香。王桂芝不停地给她夹菜,说:“方芳,你多吃点,瘦了。”方芳笑着说:“大娘,我没瘦,还胖了。”王桂芝不信,又给她夹了一个鸡腿。
吃完饭,赵铁山带着方芳去院子里放鞭炮。啸天怕鞭炮声,缩在窝里不敢出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外面。赵铁梅点燃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火花在夜空中飞溅,映得方芳的脸红扑扑的。
“赵铁山,明年会更好吗?”方芳问。
赵铁山说:“会。”
方芳笑了,笑得很灿烂,像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正月初三,赵铁山去省城参加成人教育学院的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在大礼堂里举行,来了几百个学生,有年轻的,有年纪大的,各行各业的人都有。院长讲了话,介绍了成人教育学院的办学方针和课程安排。赵铁山坐在台下,听着院长讲话,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四年前,他还是一个刚死了爹的穷小子,连初中都没毕业。现在,他是公司的总经理,是省农科院的特聘研究员,是成人教育学院的大学生。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踏实,稳当。
开学典礼结束后,赵铁山领了第一学期的教材。《农业经济学》《管理学原理》《会计学基础》《农业政策学》《高等数学》,厚厚的五本,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他把教材装进帆布包里,背在肩上,走出校门。
方芳在校门口等着他,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她看见赵铁山出来,笑了。
“大学生了。”
赵铁山说:“大学生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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