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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铁山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纸箱。“回来了？”

    方芳看着他，笑了。“回来了。”

    两人走出火车站，赵铁山把纸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方芳坐在前杠上——后座被纸箱占了。赵铁山骑着车，方芳坐在前面，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方芳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拂在赵铁山的脸上，痒痒的。

    “赵铁山，你瘦了。”方芳说。

    赵铁山说：“没瘦，还胖了。”

    方芳笑了。“你骗人。脸上的颧骨都突出了。”

    赵铁山没接话，用力蹬着踏板。自行车在公路上飞驰，路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

    回到赵家屯，天已经黑了。王桂芝做了一桌子菜，给方芳接风。方芳坐在炕桌上，吃得很香。王桂芝不停地给她夹菜，说：“方芳，你瘦了，多吃点。”方芳笑着说：“大娘，我没瘦，还胖了。”王桂芝不信，又给她夹了一个鸡腿。

    吃完饭，赵铁山送方芳回住处。月亮很大，照得屯子里的土路白花花的。两人并肩走着，谁也不说话。走到门口，方芳停下来，转过身。

    “赵铁山，你的高等数学学到哪儿了？”

    赵铁山说：“积分学了一多半。定积分基本懂了，不定积分还有点糊涂。”

    方芳说：“明天我帮你讲。今天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赵铁山说：“好。”

    方芳推开门的，走了进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赵铁山，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赵铁山说：“不辛苦。你才辛苦。”

    方芳笑了笑，关上了门。

    赵铁山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月亮越升越高，把整个赵家屯照得亮堂堂的。啸天从暗处跑出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赵铁山低头看着啸天，笑了。“啸天，方芳回来了。”

    啸天“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实。

    赵铁山摸了摸它的脑袋，转身朝院子里走去。他站在枣树下，深吸了一口气，摆好三体式，缓缓地劈出一拳。枣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拳风拂过，枝丫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他。

    这一拳，带着一种他从没感受过的劲道——不急不躁，不刚不柔，恰到好处。他想起了方芳说的那句话：“坚持就是胜利。”

    他收了拳，站在月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合着泥土的腥味、远处炊烟的柴火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也许是方芳屋里飘出来的肥皂香味。

    他笑了，转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