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在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愿意过来见一见白秋练，倒也并不是单纯地贪图美色。

    而是心中另有想法。

    他如今登临钱塘龙王尊位，执掌千里水脉，统御万千水族，麾下虾兵蟹将、水系精怪数不胜数，势力庞大、部属如云。

    可细细想来，自己这龙王权位，传承自前代，麾下所有水族部属、龙宫官吏，皆是钱塘君遗留旧部。

    虽然这些部下，尽数是归顺臣服、奉命听差。

    但无一人是自己亲手收服、真心归属的嫡系。

    偌大钱塘水府，看似万众归心、声势浩大，却始终少了几分属于自己的根基底蕴。

    今日江上偶遇白氏母女，白秋练心性纯良、痴情专一，白老妇人慈爱明理、沉稳靠谱。

    又是原生江河水族，扎根江水、通晓水系规则，这般干净纯粹的机缘，实属难得。

    既是佳人倾心，又是天赐机缘，更是完善自身水系根基的契机。

    这般想着，看着明媚的少女，柳毅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你这条小豚，倒是好眼光呢！”

    柳毅也没想过掩饰什么。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地位，早已无需刻意周旋、玩弄手段、故作疏离。

    心意坦荡、好恶随心，便是最大的底气。

    母女两人闻言，瞬间一愣。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柳毅也不再刻意掩饰自身气息。

    周身温润文士气质骤然一变，一股浩瀚磅礴、苍茫威严的水系神威，悄然从周身弥漫开来。

    如水似海的威压悄然笼罩整艘画船，温润厚重、神圣肃穆。

    原本清幽的船舱，瞬间被无上龙神气韵填满，尊贵威严、浩瀚无边，令人心生顶礼膜拜之意。

    原本羞怯垂首、心绪忐忑的白秋练，骤然感知到这股浩瀚神威，浑身猛地一僵。

    “这……这是……？”

    澄澈的眼眸瞬间瞪大，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一旁的白老妇人更是身躯剧震，脸色骤然煞白，浑身微微颤斗，再也维持不住凡人渔家的伪装。

    双腿一软，率先直直跪倒在船舱之中，头颅深深伏低，浑身战栗不止。

    “水……水府尊神？！”

    她声音颤斗、带着极致的徨恐敬畏，字字句句皆是发自神魂的臣服。

    感受着柳毅的这一股气势威严，母女两人彻底无法淡定。

    不等她们询问，柳毅便主动开口：“本王乃钱塘江龙王！”

    此言一出，母女两人瞬间瞪大眼睛。

    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位昨夜临江吟诗、风姿卓绝的青年雅士，根本不是寻常文人墨客，竟是坐镇钱塘、统御千里钱塘江脉的钱塘龙王。

    白秋练身躯微微摇晃，柔弱的身子险些栽倒。

    她怔怔地抬头望着眼前身姿挺拔、神威浩瀚的男子，眼底的羞涩、忐忑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我……我……”她已经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自己一介卑微修行小妖，生于江河、长于水波，无高深修为、无强大底蕴，只是偶然听闻风雅、心生倾慕，便不顾一切相思沉沦。

    原以为只是凡人少女对雅士的寻常倾慕，顶多是身份悬殊、门第有别，难以匹配。

    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倾心爱慕、日夜思念的人，竟是高高在上、统御万水的真龙尊神！

    龙神高高在上，执掌天道权柄，受万民香火，尊贵无上、遥不可及。

    而自己，不过是天地间一只微不足道、修行浅薄的水族小妖，渺小如尘埃、卑微如草芥。

    刹那间，无尽的苦涩与自卑瞬间席卷白秋练的心头。

    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一层水雾悄然氤氲眼眸，满心的欢喜、倾慕、悸动，尽数化作遥不可及的奢望。

    “原来，是我痴心妄想、不自量力了。”

    一念至此，白秋练心头酸涩难言，眼框通红，鼻尖微酸，满心相思尽数化作失落与绝望。

    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斗，几乎支撑不住身形。

    白老妇人伏跪在地，心头更是五味杂陈，徨恐、敬畏、苦涩、愧疚交织缠绕。

    她方才竟敢以凡人渔家身份，冒昧惊扰龙王尊驾，甚至斗胆恳求龙神眷顾女儿。

    如今想来，当真是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

    原本还痴心妄想，盼着女儿能得一段俗世良缘，如今彻底知晓对方身份，心中彻底绝望。

    真龙神君，何等尊贵？

    身边必然神女环绕、佳人无数，何等人物未曾见过？又怎会看得上她这修行浅薄、出身卑微的小妖女儿？

    今日之事，怕是只能草草收场，能得龙神恕罪、保全母女二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