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打架可以，但别往死里打，这里没有熙云氏，丹药有限啊！”

    无人应答，只有似是下意识间的回话：

    “你说的对，所以只要不打死就行了吧，哇去，这谁的板砖！”

    “……”

    见无人停下，方才说丹药有限的人偷偷摸摸地挪到殿门前，独孤妍趁着还没有人发现她时，瞬间冲出了大殿。

    一群无聊透顶的疯子！

    她捂着肩上不知哪来的伤，靠在摇摇欲坠的大门旁，恨恨地啐出一口血沫。

    这又不是平时，战事紧急，缺丹少药，打开心了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只能自己愈合，运气再不好一点，重伤而死都有可能！

    “妈的智障！”

    用灵力令伤口止血结痂后，独孤妍忍不住骂了一声，随后她开启白玉佩上刻着的四季阵，走出内城。

    她在混战中也受了些内伤，但这对于蕴灵七阶的修士而言只是一个很快就可以愈合的小擦伤而已，独孤妍攥着玉佩，于外城城门前，抬头看向边境处的漫漫黄沙。

    此等规模的群斗，作为如今唯一一个能直接将丹药卖给漠海内城的修士，彧公子可会放弃这个机会？

    母亲还不知道能不能归来，如若不能……

    独孤妍沉下双眸，心道：若彧公子真卖出丹药，那事后必会有七成的贵族后裔选择跟随他，直到他成为下一个苏砚青。

    她，是否站队？

    玉佩又一次落入掌心，独孤妍倏然回身，走入城门。

    外城入目便是千万年来不曾改变的风沙，她熟练地绕开一具曝于行道上的尸骸，随意找了一处酒馆推门而入。

    此景在外城每日可见百次千次，独孤妍不能去管，也，不想去管。

    灵气者，天地之源，凡人用之，而衍化体系万千。

    而体系之中，温而用之，是为仙修，恶而用之，是为魔修。

    温用者，天地眷之，恶用者，天地弃之。

    为魔修者不入幽冥，死既魂散，至于修行，行道越远，其恶愈重，而至孤煞，无可近者，解之如何，唯余陨亡。

    魔域，从来不见曦光。

    ·

    漠海四面围困，四面都惹不起，漠海之主苏砚青对此颇有自知之明，因而，他直接放弃边境，只管控漠海的内城和外城。

    苏砚青不管，其余修士就更不想管，唯一一个愿意偶尔管管的深延也只是因为需要维持与漠海的通商，因此，当旧景之颓与漠海的战事传出后，众人首次达成一致，皆是不可置信。

    一个连重伤的深延都打不过的修士去招惹有数位化灵修士坐镇的重国，苏砚青不是疯了就是再一次被白流霜当成了棋子。

    前一个不太可能，后一个倒有迹可循。

    但楚亦如今不想管这些。

    将才写完的新章传出后，他看着不远处的漫漫黄沙，一直到凉意散去，日光浸没风沙才有所动作。

    “怎么到这个时候了，我记得没待多久啊？”

    一天有十二时，每个时辰又能对半分做两个小时，每个时辰有八刻，每小时四刻，而每刻又分为十五分，一分又为六十秒。

    或许是被旧景之颓牵连的缘故，漠海白天极热，晚上极冷，白天为三时至九时，晚上是九时至明日三时。

    漠海昼夜轮转不过刹那，楚亦虽不在漠海，但亦不能幸免于难，他抬袖挡住日光，右手冰冷的竹制笔杆早已因久握而染上温度，在炙热的沙风中越发觉得烫手。

    楚亦不受控制地倦缩了一下手指，而后他慌忙将笔收入腕上挂着的储物玉珠中，生怕上面的绘彩因此而磨损。

    深延有钱，但这不妨碍楚亦没钱，他穷得连一只稍微好点笔都买不起，楚亦所有的笔中，除了十年前师尊落相斜给他的青玉镂雕空山新雨银毫笔之外，剩下的全是他自己做的竹雕笔。

    雕塑费时费力，绘彩费时费钱，这些笔那怕刮蹭一点都会让楚亦心痛不已。

    转了转自储物玉珠中拿出的纯堇色无雕刻的竹笔，灵力灌注间其上刻着的四季阵刹那开启，不过须臾便凉风绕身，将自漠海吹来的炙热沙风悉数挡在一旁。

    楚亦边赞叹沈清执这过于精湛的手艺，边站在屋檐上俯视漠海边境，四起的沙风间，黑色的不落瓦便尤为显眼，瓦下是连成一片，平向相望的房屋，巷口中的人在沙风间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个模糊的影子，楚亦只看了几眼，便肯定这又是笔数额不小的丹药买卖。

    自从重国、凛川、漠海三方开战后，沃野的丹药买卖就没有断过，他哼了声，心道：有四个化灵修士坐镇，却不去抢回只有一个化灵修士的飞羽，反而招惹传承了千万年之久的重国，这可当真是修士行为迷惑大赏，修行修成智障的绝佳典例。

    如此想着，楚亦不由得笑了出来，随后他拿出千闻卷，准备将这事通过诸言皆闻说给他在别域的友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