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弹两千发，军用止血剂五十支，高强度线缆四捆。”

    铁壁将四个墨绿色战术箱推过绿火警戒线。他身后的十四名守备团成员端着枪，神色紧绷。

    白鹰站在骨墙上，视线垂落。

    陈六翻开账本，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实弹折工分两百。止血剂紧俏，算三百。线缆……东家，咱们现在连电都没有，这玩意儿砸手里啊。”

    “按废铁价登记。”白鹰语气平缓。他看着铁壁，“广播塔频道的首期租金，付清了。”

    铁壁皱起眉头。“我是代表东区联盟第三守备团。这是战略设施共管。”

    “西三区不认空头文件。要借塔传讯，按分钟计费。”白鹰拔出骨刀，刀尖指向塔基底层的骨堡。“频道我开。监听、断线、优先预警权，全归西三区。”

    铁壁胸口起伏。总局如果还在，这种行为足够上军事法庭。但现在，整座星城只有这座塔能对外发报。

    “可以。”铁壁妥协。他抛出一个黑色终端，“这是荒野异兽的大规模迁徙波段。接入你们的塔，算是附赠情报。建立预警协议。”

    余枝坐在控制台前。数据接驳。炭条在预警图纸上快速游走。

    “塔基雷达能覆盖三十公里。”余枝盯着图纸，“但有盲区。混入城区的低频目标，扫描不到。他们留了一手。”

    铁壁眼神闪动。这座城有漏风的地方。

    白鹰没掩饰，也没动怒。他指着脚下第二道白骨长城。“内圈归我。外圈第三道防线归你们。守备团的脚印只要过线半步，绿火岗哨自动锁定。”

    合作边界当场划清。

    风雪渐停。西三区外围聚拢了近百名幸存者和零散觉醒者。他们在荒野被追杀了一整夜，全盯着这座被骨墙包裹的堡垒。

    白鹰站上高点。宣告西三区有限开放。

    “入城三条规矩。”白鹰声音盖过风雪，“第一，身份登记，交物资换门票；第二，全员搜身，去隔离区待足六小时；第三，内城、仓储区、塔基禁区，擅闯者死。”

    人群哗然。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拎着铁棍砸地。“外面到处是怪物！你们占着最大的安全区，凭什么卡活人的脖子？不交武器你们敢杀人？”

    白鹰没说话。

    十具重装骷髅齐刷刷上前一步，骨盾重重砸地。绿火在眼眶里剧烈跳动。刀锋齐平。

    刀疤汉子退后两步，闭了嘴。

    “西三区不收死人，也不养闲人。”白鹰看向他，“不服，滚回荒野。”

    人群后方，一个肩膀缠着血绷带的瘦弱男人走上前。他解开战术包，拿出一个塑料瓶。

    “半瓶高浓度净水药片。”男人咳出一口血，“换个能睡死觉的地方。”

    陈六接过瓶子，拧开闻了闻，转头看墙头。白鹰点头。

    “甲区三排地铺。带他去消毒。”陈六挥手。

    规矩立住了。幸存者们开始排队，掏出身上值钱的零碎。他们这才看清，这里不是施舍所，而是一个绝对强硬的安全区。

    内城重划。仓储区护卫队把守，伤员区独立。工事区归老胡。灰正统管地下图纸，灰鸦盯防外圈夜哨。

    “东家，人太多了。”陈六抓着头发，“这账本记不下了。两百号人，光吃饭就能把咱们吃垮！”

    白鹰拿出一本新册子，拍在陈六胸前。

    “不发救济金。发工分。”白鹰下令，“修墙一天三分，清运排污两分。拿工分换口粮。不干活的，饿死。你来当劳务总管。”

    陈六翻开册子，双眼发亮。他从一个记账的混混，成了这座城的二把手。

    白鹰走向主街。白骨长城是战时技能，魔力池就算无限，他也不能永远用技能撑着这座城。

    “老胡。”白鹰吩咐，“重装骷髅拆分备用骨材。你带人去浇水泥。”

    几十具骷髅走到指定位置。它们自行抽去骨架中的次要骨节，留下坚固的主干。老胡带着民防队，把钢筋穿过骨孔，倾倒混凝土和废车外壳。

    白骨与钢筋水泥彻底咬合。一道真正的永久城墙正在成型。

    灰鸦站在北线墙头，灰火骷髅刀尖贴着新浇筑的墙体，剔除残余的灰频。他看着底下忙碌的人群，默默握紧裂刀。守城，不只是熬过一晚。西三区，正在变成一座真正的城镇。

    傍晚。第一批正式商队从东线驶入交易街。

    三辆改装重卡停在窗口前。商队带来了盐、布料、简易滤芯和修理工具。

    “换你们三吨存粮。再加广播塔十五分钟连线权。”商队管事叼着烟卷，丢出两箱抗生素。

    陈六打开箱子。

    余枝从后方走来，拿着频段扫描仪扫过药箱标签。“批次XH-49。三十七年前的库存。药效折损百分之八十，内部含毒。伤员用了必死。”

    陈六合上箱盖。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