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靠在枕头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她喝了半杯温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思绪。

    “哥哥，”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你相信爸爸妈妈是死于意外吗？”

    叶寒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当然不信。从他在格陵兰基地看到那份名单开始，他就知道父母的死绝不简单。但他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模糊的方向。

    “你知道什么？”他问。

    叶正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空，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的时空。

    “我在实验室的那些年里，见过一个人。”她说，“一个自称是父亲老朋友的人。他来实验室视察过两次。第一次是在我刚被转移到那个核心实验室不久，第二次是在一年多以后。”

    “他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告诉我名字。但其他人叫他‘陈博士’。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很温和，但眼神很冷。他看我的时候，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叶正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叶寒能感觉到她在说到这个人时，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问了我一些问题。问我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记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我说不记得了。他笑了笑，说‘不记得也好，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是负担’。”

    “我当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后来我才慢慢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真相。”

    叶正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帘。

    “爸爸妈妈的死，不是意外。是葬花会下的手。”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叶正亲口说出这句话时，叶寒的心脏还是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退出。”叶正说，“爸爸和妈妈是最早参与‘源质’研究的那批人。他们和葬花会的创始人一起，建立了最初的实验室，制定了最初的研究方向。但后来，他们发现这项研究的真正目的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们以为自己在做一项造福人类的科学研究，但实际上，葬花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研究成果用于正当途径。他们想利用‘源质核心’的力量，控制人类的思想，重塑整个社会的秩序。爸爸和妈妈发现真相后，想要退出，想要阻止这项研究继续下去。”

    “但他们知道的太多了。他们参与过核心系统的建设，掌握着最关键的技术资料。如果他们退出，如果他们把这些资料公之于众，葬花会的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所以，在他们正式提出退出的一个月后，那场‘车祸’就发生了。”

    叶寒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一直怀疑父母的死另有隐情，但当真相真的摆在面前时，他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和悲伤。

    “那个陈博士，”他哑着嗓子问，“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是执行者之一。”叶正说，“我听他和别人谈话时提到过，那场车祸是他亲自安排的。为了让现场看起来像一场意外，他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刹车管的磨损、路面的湿滑程度、对面来车的速度和角度，全都经过精心计算。”

    “他甚至亲自去确认了爸爸妈妈的死亡。他告诉其他人，叶明远和苏晚晴已经死了，他们的威胁已经彻底消除。但他没有料到一件事。”

    “什么事？”

    “爸爸在临死前，把一部分研究资料藏了起来。”叶正说，“那些资料里包含了‘源质核心’的弱点，以及如何在不摧毁核心的前提下，切断它与外界的联系。陈博士一直在找那些资料，但始终没有找到。他怀疑爸爸把资料交给了什么人，但查了很久都没有结果。”

    叶寒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了父亲留下的那把匕首，想起了母亲日记里的那些加密信息。难道那些资料就藏在父亲留给他的遗物里？

    “那些资料，”他问，“你知道在哪里吗？”

    叶正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和你有某种联系。每次你靠近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共鸣，就像那些资料在你身上留下了一种特殊的‘印记’。陈博士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你。”

    叶寒沉默了片刻。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把匕首，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把普通的防身工具，但现在看来，它可能远不止于此。

    “那个陈博士，”他问，“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叶正说，“但我知道他和冯先生之间有联系。冯先生对他很尊敬，叫他‘老师’。如果我猜得没错，他现在应该也在为‘深红绽放’计划工作。他是少数几个知道这个计划全部细节的人之一。”

    叶寒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陈博士。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但既然他是父母死亡的执行者，那他一定也是葬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