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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总说,稿子交给您,他就放心了,请您审阅。”
徐晨辉如实转达,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笑意,“江总还说,让您别熬太晚看稿子,注意身体。”
章德宁闻言,莫名的想起当年江弦大半夜给她送稿子,害得她兴奋一整晚。
如今倒是知道提醒她别熬夜了。
于是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也放松了些,嗔怪似地摇摇头:“他倒会操心别人。行了,小徐同志,辛苦你跑一趟。回去告诉江弦,稿子我收到了,我会尽快看,看完......我会亲自跟他联系。”
“好的,章主编,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徐晨辉识趣地告辞。
章德宁点点头,目光已经重新落回手中的文档袋上,几乎有些心不在焉了:“好,慢走。”
徐晨辉轻轻带上门。
在门合拢的最后一瞬,他瞥见章德宁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拆解文档袋封口的棉线,那专注而急切的神情,与平时那个沉稳持重的主编判若两人。
章德宁先拿出来的是《树王》。
稿纸是人文社的大绿格子稿纸,上面则是江弦那熟悉的、力透纸背又不失飘逸的钢笔字,这是他的书法风格,看过他原稿的编辑对此非常熟悉。
章德宁把目光望向标题“树王”二字,虽然带着个“王”,可这两个字放在一起,总体竟然显得简朴,且有一股沉静的力量。
章德宁推了推眼镜,开始阅读。
小说的开篇,是我这个知青跟着一群知青下乡来到了山沟里,一边感叹着路上的野景优美,一边与当地的老百姓们打招呼。
而这里很快引出一个人物,肖疙瘩。
支书让他打招呼,他就木纳的把笑容硬在脸上,慌慌地和知青们握手,还不和女知青握,而凡是和他握过的男知青,都被他手上的手劲儿捏的吃痛甩手。
支书又说,肖疙瘩,去帮学生们下行李,厚重的行李箱,几个人都扛不下来,肖疙瘩却轻松扛起放下。
寥寥几笔,便把肖疙瘩这个人物立住了,看得出这是一个力气很大还带着几分腼典的糙汉子。
支书领着队长及各种干部进进出出地互相介绍,问长问短,糖果自然又散掉一些。大人们仔细地剥开糖纸,不吃,都给了孩子们。孩子们于是掏出嘴里化了大半的糖粒,互相比较着颜色。
正闹着,饭来了,提在房前场上。
月亮已从山上升出,淡着半边,照在场上,很亮。
大家在月光下盛了饭,围着菜盆吃。不料先吃的人纷纷叫起来。我也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立刻象舌头上着了一鞭,胀得痛,慌忙吐在碗里对着月光看,不得要领。周围的大人与孩子们都很高兴,问:“城里不吃辣子么?”女知青们问:“以后都这么辣吗?”支书说:“我尝尝看!”于是讨了一副筷,夹菜吃进嘴里,嚼嚼,看看月亮,说:“不辣嘛。”女知青们半哭着说:“还不辣?”
大家于是只吃饭,菜满满地剩着。
吃完了,来人将菜端走。
孩子们都跳着脚说:“明早有得肉吃了!”知青们这才觉出菜里原来有荤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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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德宁看的失笑。
江弦这段下乡的描写写的着实生动,也勾起了她当年下乡的那段过往。
很巧,她下乡的地方便是贵州那边。
当时她们12名知青风尘仆仆地来到插队落户所在地,也是当天晚上,公社农服站给她们准备了晚饭:
饭是用木桶也就是饭瓶蒸的,把灿米放水烧开后,用捞篓捞出,把半生不熟的米放进木桶里隔水蒸熟,米汤随便放一边,谁愿喝就喝。
菜是虾米炒鸡蛋,放了很多碎辣椒末子。
当年生活水平很低,物资紧缺,当地能够准备这些饭菜还算是不错的。
可惜他们这些知青不知好歹,一进食堂,便被那扑鼻而来的浓烈的辣椒味呛得咳嗽不止,眼泪鼻涕都来不及擦。
她在京城没怎么吃过辣椒,根本受不了!
后来和当地干部沟通后,炊事员又重新炒了菜,是不放辣椒的虾米炒鸡蛋。
章德宁她们一路奔波劳顿,肚子早就饿的不行,赶紧找碗装饭,碗还是泥钵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也顾不上了,章德宁拿起一个钵子就装了一大碗饭,然后炊事员舀了一勺菜放在饭上,她就走到一边开始狼吞虎咽吃起来。
那饭由于去掉了米汤,与京城的饭味道不一样,不过还能对付吃下去,可一吃到那菜就不好办了。
那虾米炒鸡蛋虽然没放辣椒,却也辣得厉害!
或许是炊事员没洗锅或没洗干净,上次辣椒末子还沾在锅上就炒了蛋。
章德宁硬着头皮吃了两口,实在受不了,就连饭也不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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