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零九章 何意味?  1978合成系文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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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9章 何意味?

    章德宁缓缓放下手中这一页稿纸。

    她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去拿下一页稿纸,只是静静地坐着。

    震撼。

    这是她此刻最清淅的感受。

    不是那种情节突转带来的冲击,而是一种更沉静、更绵长、近乎润物细无声,却又层层渗透直至撼动心扉的力量。

    江弦的文笔,已经到了一个让她这个资深编辑都忍不住要拍案叫绝的境界。

    通篇几乎都是白描,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抒情,甚至没有多少心理活动的直接刻画。

    只是用最朴素、最准确的汉语,一字一句叙述着“我”的所见所闻,记录着肖疙瘩的一举一动,描绘着西南山林的风貌与知青生活的细碎片段。

    可就是在这看似平淡无奇的叙述里,人物立起来了,环境活起来了,一种独特而厚重的氛围被不着痕迹地营造出来。

    肖疙瘩的沉默、木纳、力大无穷,以及那隐藏在木纳之下、与山林息息相关的神秘感,仅仅通过几个动作、几句简短到近乎吝啬的对话,就跃然纸上。

    而“我”作为叙事者,那种城里青年初到陌生环境的好奇、笨拙、以及不自觉流露出的某种“优越感”与属于学生的机敏,也被精准地捕捉和呈现。

    平时审稿,相较于文笔,章德宁更执着于故事本身,更提倡作者们先讲好故事,再打磨文笔。

    可到了江弦这篇小说,章德宁不得不感叹这就是文豪之作啊,语言被江弦玩儿出了花,美出了境界。

    她尤其对开篇那段关于晚饭辣菜的描写感触极深。

    江弦想写晚饭辣,怎么写的呢?没有直接说“辣”,而是通过人物的反应—“舌头上着了一鞭,胀得痛”、“半哭着说还不辣”、还有孩子们“明早有得肉吃了”

    这可不仅仅是文笔好,这更是对生活观察入微、对人性把握精准、对汉语运用已臻化境的体现。

    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每一句话都承担着推进叙事、塑造人物或营造氛围的功能,没有废笔。

    节奏舒缓却自有张力,像山林间缓缓流动的溪水,表面平静,水下却自有暗流与生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桌上那叠稿纸。

    仅仅读了第一章,那个沉默的守林人肖疙瘩,那片神秘的西南山林,那群懵懂又鲜活的知青,已经在她心中扎下了根。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看似木纳的肖疙瘩有什么故事,还有这篇小说的“树王”又究竟是怎么个“树王”?有怎样深刻而动人的故事。

    这时司务长来了,一人发给一张饭卡,上面油印了一个月口粮的各种两数,告诉我们吃多少,炊事员就划掉多少。大家都知道这张纸是珍贵的了,就很小心地收在兜里。司务长又介绍最好将饭卡粘在一张硬纸上,不易损坏。大家于是又纷纷找硬纸,找胶水,贴好,之后到伙房去打饭吃。菜仍旧辣,于是仍旧只吃饭。队上的人都高高兴兴地将菜打回去。有人派孩子来打,于是孩子们

    每段细节都写的章德宁灵魂共鸣,这种将饭卡粘在硬纸上的细节,若非当年真的经历过,又岂能写得出来呢?

    继续往后看,吃过饭,队长来发锄,发刀,说今天先不干活,先上山看看。

    一行人上山,原来这山并不是随便从什么地方就可以上去的。

    队长领着大家在山根沿一条小道横走着,远远见到一片菜地,一地零零落落的洋白菜,灰绿的叶子支张着,叶上有大小不等的窟窿,大家正评论着这菜长得如此难看,就见肖疙瘩从菜地里出来,捏一把刀。

    有个知青说这是喂猪的,队长就笑了,说这是宝贝,拿来渍酸菜,很下饭,知青们却只是觉得很脏。

    树、草、藤都掺在一起,要时时用刀砍断拦路的东西,蹚了深草走。

    女知青们怕有蛇,极小心地贼一样走。

    男知青们要显顽勇,劈劈啪啪地什么都砍一下,初时兴奋不觉得,渐渐就闷热起来,又觉得飞虫极多,手挥来挥去地赶,像染了神经病。

    队长说:“莫乱砍,虫子就不多。”

    大家于是又都不砍,喘着气钻来钻去地走。]

    又是一段见真经历的细节,章德宁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她在京城长大,哪有真的上过山,也就是知青那时候去过,这才知道山是这个样子,也曾犯过小说里写的这样的错误,在山上乱砍觉得到处飞虫,后来才知道,只要不乱砍,其实虫子也不会飞那么多。

    而哪怕只是一段简单的上山情节,江弦也跟个不要钱的富家翁一样,信守挥洒着自己那取之不尽的“财富”,也就是文笔。

    例如这一段。

    “6

    ...走了约一个多钟头,队长站下来,大家喘着气四下一望,原来已经到了山顶。沟里队上的草房微小如豆,又认出其中的伙房,有烟气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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