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的这一夜。

    无人能眠。

    养老院的老人们虽然因为那声龙吟斩断了红线，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经历了如此恐怖的生机抽取，个个元气大伤。

    需要长时间静养。

    王院长和护工们忙得焦手烂脚。

    联系家属也好，安排后续医疗也好，整个养老院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中。

    我和左十七守在养老院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

    ……

    天刚蒙蒙亮。

    大龙便带着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初步报告找到了我。

    我看完报告后。

    暗金色的眼眸中寒光闪烁。

    “果然是你……”

    我低声自语。

    我让大龙左十七和敖子琪留在外面。

    只身一人。

    再次来到了林薇祖母的房间。

    林薇还在房间里，她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好。

    估计既担心祖母的身体，也被昨晚养老院的混乱吓得不轻。

    看到我进来。

    她连忙起身，脸上带着疲惫和担忧：“韩……天罡你来了，我祖母她……昨晚闹腾了很久，后半夜才勉强睡着，现在刚醒，但精神还是很差，好像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说着看向床上眼神空洞望着窗外的老太太，眼圈又红了。

    我扫了一眼老太太。

    她确实还是那副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典型模样。

    对外界反应迟钝，眼神涣散。

    嘴里偶尔无意识的念叨着含糊不清的词语。

    “林薇，你先出去一下。”

    我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祖母聊聊。”

    “单独？”

    林薇一愣，有些不安的看着我，又看看祖母。

    “可是……祖母她现在这样，能聊什么？而且她……”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我打断她的话：“是关于你家族的一些事情，或许她能听进去，对她的病情也有帮助。”

    我搬出了她最关心的话题。

    林薇犹豫了一下，她对我有着复杂的感情和信任，但也担心祖母。

    最终。

    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在门口等着，有事你叫我。”

    “嗯。”

    我应了一声。

    林薇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

    此时只剩下我和床上的老太太。

    我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清晨略显萧索的院落。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空气安静的只剩下老太太偶尔发出的无意义哼唧声。

    然后我缓缓转过身。

    暗金色的瞳孔直视着床上那个看似浑噩的老人。

    “祖母，别装了呗。”

    床上的身影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

    但随即她依旧眼神涣散，嘴里继续念叨着：“走开……坏人……我要吃饭……”

    我面无表情。

    从口袋里掏出大龙给我的那份报告复印件，没有直接递给她看。

    而是用平静到冷酷的语调，开始陈述上面的关键信息。

    “安心养老院，运营三十年，近十五年内，死了四十七个老人。”

    “其中三十二个，家属拒绝尸检，二十四小时内火化。”

    “这种怪事，是从大约二十年前，一位编号林07的老太太住进来才开始有的，近十年越来越多。”

    我目光如刀，切割着老太太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位林07，就是你吧，祖母？”

    老太太的哼唧声停了下来。

    但她没有看我。

    依旧侧着头，望着窗外，仿佛没听见。

    我语气加重，继续说道：“昨晚后院挖出来的那口玉棺材，里面封着的东西，在疯狂吸这里所有老人的生机，它一暴动，楼上就倒一片，这东西，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阿尔茨海默症？是为了更方便你在这里做点什么？”

    我终于把报告复印件，轻轻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

    “啪。”

    一声轻响。

    “近十年，三十多条不明不白的人命，集中在你住进来之后，祖母，你睡得着吗？”

    持续的沉默。

    窗外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照进房间。

    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终于。

    床上的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