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朝着乡镇的西南方向跑去。

    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两侧的老房子不断向后退去。

    赵楚生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卖菜大爷的话。

    “她的妈妈，是不是个子不高，说话绵绵的？”

    “她经常来这条街买菜，刚才我还见她买完菜走了。”

    “去那边了，西南方向……”

    赵楚生一路狂奔，内心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炸，根本不知疲倦，他根本停不下来，怕一停下来，就会错过。

    拐过两条街，眼前的道路宽了一些。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老板，帮我拿一串糖葫芦......”

    听到这个声音，赵楚生脚步缓缓慢了下来。

    他转身，朝着吆喝声看过去。

    一个推着糖葫芦自行车的大爷站在街角，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正背对着他，站在车前。

    “老板，帮我拿一串糖葫芦。”

    看到说话人的背影，赵楚生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样定在原地。

    想喊她，可因为过度激动，甚至连一句“阿姨”都叫不出口。

    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

    郑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用发夹随意别在脑后，身形比以前瘦了不少。

    她付过钱，挑选了一串糖葫芦，笑的心满意足！

    她闺女从小就爱吃糖葫芦。

    看着菜篮里的蔬菜，今天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购买了，于是转身朝着租住的地方走去！

    然而刚转身，郑芸脸上的笑容愣怔一瞬！

    尤其是在看清楚那道身影后，手掌轻颤，糖葫芦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

    顾不得去捡，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阿姨！”

    赵楚生快步冲上去，几个大步就追到了郑芸身边！

    “阿姨，阿姨是我，我找来了......”

    郑芸只当做没有听到，脚步慌乱，走的更快了。

    “阿姨！”

    赵楚生一个加速，绕到她身前，用身体挡住了去路。

    声音哑得不像话：“阿姨，我找了你们很长时间，程程，她，她还好吗？”

    郑芸听到这话，轻叹一声，终于肯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少年。

    记忆里的赵楚生，总是意气风发，笑容开朗而又阳光。

    他喜欢吃自己做的各种面食，喜欢喝自己煲的各种汤，每次来面馆都会挽起袖子帮着收拾桌子，会偶尔讲个笑话逗程程笑......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满身狼狈，脸上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磨掉，再也没了当初脸上那样爽朗的笑容。

    下巴也长出了细小的胡茬，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

    看到这个样子的赵楚生，郑芸鼻子一酸。

    她知道赵楚生在找他们。

    她听王姐说了，说这孩子像疯了一样，把云市翻了个遍。

    现在，他又找到了这里。

    他到底找了多久，才硬生生找到这个小镇上来的？

    可该怎么说呢？

    告诉他，就违背了闺女的意愿。

    可如果不说，闺女未来的路，难道真要让她一个人走下去吗？

    郑芸站在原地，眼神剧烈挣扎......

    ......

    随着郑芸停下脚步，赵楚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栋临街的老房子，门口种着几盆花，竹帘半卷，门也虚掩，可以清晰看到从里面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赵楚生一步步走了过去。

    透过门缝，赵楚生笑了，笑着笑着抬手快速抹了一下眼角，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视线中，一道身影正坐在屋里，背对着门，一边哼唱着动听的小曲，一边将择好的菜放在桌子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扰到了什么！

    随着房门被推开！

    “妈，你回来啦？”姜程程头也没抬的道：“我择了好多韭菜，明天咱们吃饺子吧？”

    “程程。”

    听到熟悉的声音叫出自己的名字，姜程程的背影猛地僵住。

    手里择好的菜，也重新掉在了地上，一直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转过身来。

    她瘦了。

    比记忆中瘦了很多，下巴尖了，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眼睛却还是和以前那样清亮。

    她看着赵楚生，眼睛一点点睁大。

    “哥......？”

    赵楚生站在门口，笑着吸了口气：“你现在真是胆子大了，都敢不告而别了是吧？我有没有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