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几个学员身上稍有停留，包括林薇。林薇身体微微一颤。

    “我看到你了。”明心忽然指向林薇的方向，声音充满慈悲，“你背负着沉重的愧疚，像一块巨石，压得你喘不过气。那不是你的错，是你在替别人承担。放下它，让光进来。”

    林薇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涌出，身体剧烈颤抖。旁边的辅导员立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抚。

    “我也看到你了。”明心又转向另一个新学员，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性，“你被金钱的焦虑捆缚，以为拥有更多才能安全。但那是个幻象。真正的安全，在内心，在光中。”

    那个男性学员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明心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用简短而精准的话语，点出在场部分学员内心最核心的痛点和恐惧。他的话并不具体，但用词宽泛而具有普适性，结合学员当下的衣着、神态、微表情，总能“命中”一些。被点到的学员，无不显露出强烈的情绪反应，或哭泣，或颤抖，或如释重负。

    林玥心里警惕。这不是“读心术”，而是经过精心观察和前期信息收集（如问卷、访谈）后，结合群体心理学的精准话术。明心在建立他“全知全能”的神性形象，同时强化学员的脆弱感和对他的依赖。

    “现在，”明心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和，“让我们一起来清理这些尘埃。跟着我念诵：嗡——玛——尼——呗——美——吽——”

    他带领学员开始念诵六字大明咒，声音悠长，配合呼吸节奏。念诵声越来越大，逐渐整齐，形成强大的声场共振。林玥感到耳膜发胀，心跳似乎被这声音带动。她看到周围的学员，大部分都闭上眼睛，表情虔诚，跟着大声念诵，沉浸在集体亢奋中。

    念诵持续了约二十分钟。结束后，明心再次开口，声音充满了“能量耗尽”般的虚弱感。

    “今晚的清理，消耗了巨大的能量。但为了你们的觉醒，值得。记住，每一次奉献，不仅是物质的交换，更是能量的回流，是你们对这份光与爱的确认和滋养。明天，我们将进行更深层的‘能量灌注’，需要更多的准备和诚意。愿意继续的，可以在会后向苏晴报名。”

    他说完，没有再看任何人，缓缓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房间，留下一个“为众人耗尽心力”的背影。

    学员们静坐片刻，然后陆续起身，许多人的脸上带着泪痕和一种奇异的兴奋。他们围向苏晴，低声询问“能量灌注”的细节和“奉献”的要求。林玥看到林薇也走了过去，手里紧紧攥着什么——可能是钱，也可能是卡。

    林玥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装作仍在回味，慢慢走到角落，用揉眼的动作，快速眨眼传递信息：“表演结束，集体催眠，情绪操控，索要钱财。林薇被重点针对，情绪崩溃，已去报名。”

    信息通过中继设备传出。几秒后，寒晓东回复：“收到。继续观察，注意自身。尝试接触林薇，传递信号。安全第一。”

    林玥在苏晴那边的人群散去后，才走过去。苏晴看到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雨，感觉怎么样？”

    “很震撼……明心老师好像真的能看到我内心……”林玥低下头，声音带着适度的颤抖。

    “这就是老师的能量。你很有慧根，好好修，会有大成就的。明天‘能量灌注’名额不多，你要参加吗？”

    “我……我想参加，但我带的现金不多……”

    “没关系，心意到了就好。可以先登记，回头再补。来，填个表。”苏晴递过来一张表格，上面需要填写姓名、承诺捐献金额（可写“随喜”或具体数字）、以及对“能量灌注”的期望。

    林玥看到林薇就站在不远处，正在一个本子上签字。她填完表，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林薇身边，轻声说。

    “姐姐，你刚才哭得好厉害，没事吧？”

    林薇看了她一眼，眼神依然有些空洞，摇了摇头。

    “老师……老师懂我。”她低声说。

    “嗯。我也有好多烦恼，好希望老师也能帮我。”林玥叹了口气，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从棉麻服的口袋里（上交物品时允许保留的少量个人物品）掏出一个小木梳，递给林薇，“姐姐，你头发有点乱，梳一下吧。我妈妈以前说，头发顺了，心也会顺一点。”

    这是一个预设的接触信号。木梳是特制的，梳齿经过处理，沾有微量的、带有特殊气味的植物精油，气味清淡，但林薇如果使用，会留下不易察觉的痕迹，便于后续可能的追踪。同时，这个举动本身，是一个温和的、女性之间的关怀举动，旨在建立初步的连接。

    林薇愣了一下，看着木梳，没有立刻接。旁边的苏晴看了过来。林玥立刻说：“苏晴老师，我看这位姐姐好像很难过，想安慰她一下，可以吗？”

    苏晴微笑点头：“学员之间互相帮助，很好。林薇，拿着吧。”

    林薇这才接过木梳，低声说了句“谢谢”，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