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了看白溯，手中那块血晶残片被她捏住，轻轻转了一下。

    「按惯例，独立幸存者接受帝国军紧急救援後，要麽支付对应报酬，要麽以服役偿还。我们身上的家底，显然是付不起的。」她擡起眼，看了看众人，「短期来看，只有效力一条路可走。」

    寒霓的语气淡漠，话说得不好听，但在场没有人反驳。

    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从等价交换的规则里趟过来的？

    被救是事实，欠债也是事实。

    这时，初宇道：「但加入帝国军也有好处。後续功法是最关键的。从宙源境跨入真源境，没有功法，只能靠自己瞎琢磨。另外，我们虽然暂时做不了太多事，但主动询问能够帮忙的地方，表明态度，总好过等着被催促。」

    昭月思索了片刻，说：「我认为可行。」

    白溯也微微颔首。

    角落里的乌启没有明确的表态，但他开口说了一句话：「问清楚代价。」

    这句话让众人又沉默了片刻。

    「还有另一件事。」初宇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们几个，在宙源境这一层都已经走到了尽头。九道源律融合圆满，站在真源境的门槛前。但突破需要功法和契机，没办法一蹴而就。而星渊不同，他还没走完这最後一步，不仅是星渊，其他几位有潜质的主宰也同样如此。」

    初宇的目光从恒始面上掠过，停在林毅身上。

    「星渊，你虽然拿到了二星印记，但在源律融合这一块，你还没有走到圆满。你的潜力还没有发挥出来。」初宇微微顿了顿，「在我看来，现在最紧迫的事就是集中资源，尽快培养出第一个真源境。由强者带动弱者，是最有效率的路径。」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气氛便微微起了些变化。

    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尤其是那些尚未圆满的主宰们。

    按原先的想法，这类顶级资源是各族用以後续发展的基础。

    在场的众人沉默了一瞬。

    来自另外两个宇宙的几位至尊几乎是下意识地相互看了一眼，带着些许迟疑。

    他们并不反感林毅，相反，在之前的获救过程中，他们对林毅已经怀有相当的感激。

    但要他们把家底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让人放下心来的事。

    初宇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种迟疑。

    她并没有急着解释，只是沉默了几息，让那些疑虑有足够的时间浮上水面。

    然後她才开口。

    「我明白你们在担心什麽。你们担心，集中资源进行培养，到头来如果不记我们的情，或者别有打算，那我们的家底就打了水漂。」

    对面几位至尊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初宇转头看了一眼林毅，然後收回目光，继续说：「因为你们对星渊比较陌生，不够了解，所以这件事由你们自行决定，不必勉强。不过，我们灵族会全力支持，因为他在我们宇宙中的口碑有目共睹，从银蓝星走到现在，没有做过一次背弃同乡、切割战友的事。」

    寒霓终於放下手中把玩了半天的血晶碎屑，擡眸扫了一圈，「我支持。」

    「我同意。」黯湮直接道。

    其他宇宙的几位至尊，则是在更长的沉默之後，才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白溯的目光落在林毅身上，像是在丈量什麽。

    半晌，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认可。

    然後，角落里乌启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没意见。」

    林毅自然没有矫情拒绝众人的好意，因为从理性上来分析，集中资源堆出一个强者确实是最优解。

    况且，众人这样集中资源的做法，也可以给他前期飞速提升，提供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随着至尊们先後表态，各族主宰也纷纷表达了支持的态度。

    「多谢各位。」林毅没有推辞这份重担，只是郑重地欠身行了一礼，直起身後也没有再说什麽激昂的话。

    他从来不是喜欢对着众人高喊口号的人，有些承诺不需要用声调来证明。

    这个决定做出之後，众人原本低沉的情绪似乎稍稍舒缓了一些，像是终於找到了一处可以在风雨中站稳脚跟的礁石，也许这条路上仍然一无所有，但已经有了第一个依靠。

    而林毅则对着空旷的仓库开口：「零三。」

    一个柔和的光球突兀出现在他面前，「请问有什麽吩咐？」

    「请帮我联系曼塔基阁下，」林毅说，「就说，我们已经商议完毕，希望能和他再详谈一下。」

    光球微微闪烁了一下。「消息已传达。」

    「多谢。」林毅说完，便不再言语。

    众人也都在沉默中等待。

    片刻之後，舱门无声滑开。

    曼塔基走进来时，依旧是那身暗红色的全覆盖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