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梦满脸无所谓，“我倒是觉得我们不会死，既然给了我们出路，那肯定是想让我们回去的，放宽心，再好好看一看这里，书里总是说临门最后一脚会出些问题的。”

    “问题……”许文文一激灵，“姜天锡……”

    “他？”

    “我去看看他！”她噌地站起来，“姜天锡现在在哪里？”

    “喏，”庄晓梦指给她，“第一二三块水域分给他了。”

    许文文跑向岸边。

    水面和岩壁同样宽阔无边。

    被划分成了十块区域用来训练。

    此时挤满了人。

    第一二三块水域是距离岸边最近的，依次沿着岸边排开。

    每块区域又很大，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她踏进水中，在茫茫人海之中寻找着姜天锡的影子。

    域外少年们浸泡在水中，头部深入水下，正在竭力控制着肺部气体的出入。

    “姜天锡！”她大喊着。

    水下的少年们看到韩英雄过来，纷纷给她避让出一条路。

    水波搅动着，发出哗啦啦的动静。

    “注意你的呼吸。”一个很温柔的嗓音在远处响起，带着几分严厉。

    正是姜天锡。

    声音飘过来，许文文顺着扭头。

    远远一个黑色影子在水面上，正对着一个偻背少年指导。

    她赶忙游过去。

    “天锡！”

    姜天锡听到她的呼唤，眸子看过来。

    许文文从水中钻出来，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几道水流从额头淌下。

    他含笑道，“怎么了？”

    偻背少年略带了些惶恐，不住打量两人。

    “没，没什么，”许文文看姜天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傻笑，“忙着呢？”

    “嗯，幻蝶给的任务很重，只剩下一天时间，我必须抓紧。”

    “训练成果怎么样？”

    “她的方法很有效，”他唇角微扬，自信十足，“大部分人都能够达到预期目标，还有些资质稍差的，需要强调细节，仔细指导。”

    正说着，水面颤动起来。

    许文文指尖一凉。

    数个人头从水面冒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色都苍白无比，身子颤着，更有体力不支者晕倒过去，重新砸进水中。

    勉强支撑着的，也难以稳定身形，正看到说话的两人，都带了几分惧怕。

    许文文有些不解，“他们这是……”

    姜天锡轻叹着，“他们的资质确实不是很好，刚刚达到标准，多一点时间都难以维持，我计划多训练出一些时间，很难做到。”

    “半小时也是够用的，你不要太自责。”

    少年们稍作休息后，深深吸气充盈肺部，再次没入水下。

    苍白面孔在水波下显得扭曲起来，许文文心下跟着一颤。

    而晕倒的那些，没人去扶起他们，任由他们随着水波飘动。

    “他们……”她觉得喉咙发紧，无法讲话，心中涌动起难以描述的情绪。

    “他们是纸片人……”脑中响起庄晓梦的话。

    纸片人不会感受到痛苦，尤其是作者没有详细描述过的npc们。

    可真的是这样吗？

    倒下的少年们有些没有再爬起来，清澈明亮的眼珠渐渐暗淡下去，唇瓣也微微分开了。

    胸膛逐渐失去起伏。

    水波荡漾着涌进他们的口腔，很快充盈了他们的肚子。

    失去活动力的躯体被水裹挟着向远方。

    许文文只觉得把自己身体里的力气也都抽走了，马上向下沉去。

    姜天锡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她，“许组长，你怎么了？”

    “我……我……”她颤抖着，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姜天锡，两只手死死拽着他肩膀，“他们……他们……”

    姜天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僵直着躯体的少年们飘远了。

    他睫羽微抖，轻轻叹出一声。

    许文文马上确定了。

    那些少年们无缘见到触手可及的阳光了……

    只差一点点……

    心脏猛地一抽，整个人都挂在姜天锡身上，再也没有任何的力气。

    眼前浮上一层厚厚的水汽，把这些都挡在视线之外。

    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真切感受着他们为了光明，为了永远摆脱水魔，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傅言同的世界里，自己任性胡来，但也没有伤害无辜npc的性命。

    可现在……

    他们……

    泪水从眼眶迅速滑落。

    姜天锡看着哭泣的许文文，眼神黯然，露出无尽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