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文完全被混沌之灵的高圣之情填满，眼泪不自禁地流淌满面。

    时间飞逝。

    混沌之灵带着她在华夏大地四处流浪。

    房舍起了，又塌了。

    河流涌动，又干涸。

    树木疾速生长，冲天而死，又萎顿下去。

    一幕幕飞速从许文文眼前闪过。

    混沌之灵时而停顿在某处，时而拯救众生而改变自然。

    每次现身在人类面前，都是一副白衣模样，会被人们当做神灵来祭拜。

    甚至经游某地时，当地的灵怪也会被吸引而来，满心虔诚地迎接上古之神留下的纯正之气。

    或被合并。

    或相助它。

    在某个江河口处，混沌之灵稍稍在一块大石头上落了下脚，又带着许文文奔向大地的西南方。

    “冲啊杀啊！”

    厮杀呐喊声不绝于耳。

    许文文心里一激灵：又是一处战场！

    她已经记不清混沌之灵带着自己见过多少次战争了。

    比起第一次恶心作呕，现在好了太多，可以勉勉强强适应那股厚重、驱之不散的血腥气了。

    混沌之灵停下来，降下高度，铺散开形体。

    浓雾弥漫。

    喧闹战场瞬时安静、死寂。

    眨眼间战事已结束。

    重重山崖低谷间，尸体交叠高摞，挤挤压压，堆成了另一座山包。

    竭力控制着作呕的本能，许文文紧捂着嘴，闭着双目等待所有死亡的士兵发出重生的喘息。

    一阵阵难以抑制的腐臭味窜进鼻腔。

    腥臭，还带着无法形容的微甜。

    这股味道令许文文情不自禁颤抖，身体无法控制每一处肌肉和神经。

    虽然被包裹在混沌之灵的雾气中，她仍感到无尽的恐惧。

    就像夜色下的茫茫原野，只身一人，苍狼的眼睛发着幽幽绿光，不停向着天空嚎叫，一步步逼近。

    那是一种内心深处，原始基因遗留下来的逃避冲动。

    “呕！！！”她再也无法控制住，哇地一声哕出来。

    食道泛着酸辛涩苦，马上充斥了口腔。

    鼻子跟着一块火辣辣地灼烧。

    眼泪被挤出眼眶。

    指尖剧烈颤动。

    “不，怎么回事……”她睁开眼皮，下方的景色令她猛地抖动。

    所有人似乎已经死去多时。

    白色鼓鼓的蛆虫从七窍里爬来爬去。

    一群群。

    一团团。

    不停蠕动着。

    肌肉呈现黑斑，腐烂得破棉絮一样。

    骨头森白。

    身躯支离破碎。

    好似处在夏日里断电几天的海鲜市场，腥臭异常。

    “呕！！！呕呕！！！”许文文大口哕着。

    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一直存在，她赶忙捏住鼻子用嘴巴呼吸。

    “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即使堵住鼻子，腥臭味仍旧一股股钻进大脑。

    她突然意识到，用嘴巴呼吸，同样把味道送进了身体。

    混沌之灵一如往常不应答。

    巡视片刻后，它骤然转折躯体北上。

    这处死寂山谷瞬间被抛到脑后。

    远离后，许文文哆嗦着松开鼻子。

    紧随而来的是另一片战场。

    和刚才的如出一辙。

    死寂、腐朽。

    混沌之灵略做停顿，随即离开。

    许文文这期间恢复了些神智，凝望着冷寂凄然的大地，心里冒出个疑惑：怎么没有重新赋予他们生命？难道是因为身体已经腐烂？

    不对不对……刚到这里时，战争还没有结束，完全来得及。

    没有复生，何故？

    混沌之灵一路北上，最后停在了一个满目黄沙、尽显苍凉的地方。

    黄泥垒筑的房子低矮幽黑。

    十几个连成了不大的村落。

    却看不见一个人。

    太阳落到地平线后，房子里出来几个妇女，穿着旧式棉袄，年纪四五十岁，面黄肌瘦，身后跟着的小孩子更是四肢羸弱，走路颤颤巍巍。

    妇女领着小孩子到了村口一家，门口有个头发尽白的老妪。

    “婆婆，”妇女眼泪掉下来，“没有吃的了，一点都没有了，孩子们怎么办……”

    老妪垂头叹气。

    入夜。

    混沌之灵拉着许文文钻进了老妪的梦境。它又化成了白衣的形象，告诉老妪二十几外有活路。从她梦里出来后，又一一钻进村子里每个人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