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记忆也像没有笔迹的书页样空白。

    盯着章节标题，她缓慢僵硬地抬头。

    张老师开始在黑板上书写公式。

    字母与数字的混合，她一个都看不懂。

    张老师嘴巴张合不停，那些词陌生异常，溜到她耳边，像是被耳中一道透明的屏障隔绝开，一个也进不到脑子里。

    再看同学们，他们盯着黑板，或看书，或做笔记。

    许文文茫然失措，低下头盯着书页。

    那些字突然变得陌生起来，好像自己突然变成了文盲，竟然连字都不认得了。

    感知也骤然从课堂抽离，飘飘乎浮在教室顶部，从高处注视着整座教室。

    空调工作着，嗡嗡直响，冷气不停从出风口散出。

    她看到自己的躯体不时翻动着书页，偶尔抬头看老师，偶尔看着黑板上的公式。

    表面看上去和大家是一样的。

    但她知道，那只是一个空壳。

    意识慢慢落下去。

    面前正是课本。

    张老师的话突然传进耳朵里，“这些只是入门，想深究深学，考研就看量子力学方向。”

    考研……她喉咙动了动。

    只有大三才会着手考研。

    大一的时候，也想过考研的问题，不过现在……

    她望着谁也不认识谁的课本，大脑一阵阵发紧，好似铁箍箍着，心里涌起些许酸涩。

    ……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完全没有大二和大三上的记忆，课本学不懂，怎么考研呢？

    眼眶不禁发湿，赶忙低头擦拭。

    “铃～～～”

    没多会，下课铃响了。

    张老师又多讲了几句才离开。

    大家纷纷收拾课本走出教室。

    庄晓梦轻轻拉着她袖子，十分关切，“你还好吗？”

    “唉——”回答她的只有一道长息。

    唐莉挽着陈珂走，问许文文，“诶，上课前你们说什么大一大三，走之前的？”

    “啊？啊！”庄晓梦眼神一紧，“没什么，没什么……文文说和大一很像……很像……”

    许文文连忙接，“是，我说这场景和大一好像，弄得我都恍惚了，嘿嘿。”

    唐莉打量了会她，摇头，“周末你再去医院复查下吧，脑袋和之前比，还是不灵光。”

    “没有吧……”许文文讪讪道，“自我感觉良好。”

    陈珂也摇头，“你上课直愣愣的，一看就是没听懂，期中小测成绩蛮不错的，受伤回来后你就笨笨的。”

    许文文脚步一顿，“啊……这么明显吗？”

    唐莉陈珂同时点头，异口同声，“是的！”

    她轻拍额头，“完了，脑子出问题了。”

    “下午三点后没课，我陪你去医院吧。”庄晓梦颇为担忧。

    “……唉，也好。”

    四人随着人群向实验室去。

    到了实验室，许文文更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做什么。

    好在庄晓梦知道她情况，示意她学着自己。

    许文文慌忙穿戴好护具，很是心虚。

    实验课还是张老师。

    她现在一看到张老师，一个头两个大。

    手忙脚乱完成实验，她终于松口气，不顾同组同学异样的眼光，赶忙先退了。

    下午是计算机。

    度过难挨的时间，她双目愈发呆滞。

    “走，去医院。”庄晓梦说。

    “我们跟你一起吧。”唐莉和陈珂很是担心。

    “不要紧，”许文文连忙拒绝，难得与庄晓梦独处，还有许多疑惑要问，“我们去去就回，一块的话太兴师动众了，嘿嘿。”

    “好，早去早回。”她俩挥手。

    坐上去往第二医院的公交，虽是最热时，但车内开着空调，凉风习习，加之人又不多，还算舒适。

    窗外树影斑驳，更多了几分惬意。

    许文文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长叹气，“晓梦，到底是我的记忆错乱还是怎么回事？”

    “我在幽冥界的时候，第一殿阎王亲口说我十九岁，西大物理系24届学生，怎么25年我就大三了？根本对不上？”

    庄晓梦眉头紧皱，“或许幽冥界是你意识不清时的臆想，臆想是不准的。”

    “这样说，我应该是二十一岁，23届学生？”

    “你看学号嘛，”庄晓梦打开自己手机中的选课系统，放大个人资料部分，“2023010514，23届，01系，就是西大的物理系，05班，我的学号是14。”

    许文文盯着看了会。

    学号上面是蓝底的二寸照，入学时拍的，庄晓梦那时是黑色长发，不变的是杏仁眼，圆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