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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缩脖的大臣:“还是说—一在诸位大人心里,圣人之名比国法还大?”
这话一出,朝堂上微微骚动。
几个站在门边的大臣被寒风一吹,齐齐地打了个哆嗦,倒象是被太子的话给吓着了。
太子的意思很明白:孔瑜瑾要是真有罪,他儿子还能不能当上这衍圣公,还得另说。
有个站在后排的小官下意识地点点头,被同僚捅了一肘子,赶紧恢复了面无表情。
这时候,陈廷敬站出来打圆场,说得语重心长:“太子爷,衍圣公传承千年,自有祖制。您要是打破这规矩,朝廷恐怕会成为天下笑柄。还请太子爷明鉴!”
四皇子允祯站在队列里听着沉叶和陈廷敬的唇枪舌战,心里暗暗感激太子一昨天他愁得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发现嘴角起了个冻疮!
他心里清楚,如果父皇真的见了孔尚德,那安抚一下孔家这个嫡子,估计是少不了的。
在众人的压力下,孔尚德很可能就会被定做新任的衍圣公。
那样的话,孔瑜瑾的死,这口从天而降的大黑锅,就得结结实实扣在自己头上。
虽然不至于偿命,但一顿责罚肯定是跑不了的。
现在太子一句“戴罪之人”,直接把压力卸掉了大半。
充祯觉得嘴角的冻疮也没那么疼了,赶紧接话:“陈大人说的祖制,我不太懂。但我在泰山赈灾时,衍圣公府勾结贪官、私吞粮草,证据确凿!这种祸害百姓、抹黑朝廷的事如果不查,才是真坏了祖制!”
陈廷敬冷脸反驳,声音硬邦邦的:“四皇子,衍圣公府不是一个。”
“上下那么多人,衍圣公再英明,也管不住每个族人。有些恶奴或败类借他的名义胡作非为,倒是也有可能,但怪不到衍圣公本人头上。”
他说得振振有词,仿佛亲眼见过孔家的恶奴写过保证书,承诺下人的一切行径都与主公无关似的。
允祯气得脸色铁青,刚想发作,沉叶又悠悠开口:“功劳全是自己的,黑锅全是手下的—陈大人这揽功诿过的话,说得可真妙啊!”
沉叶边说边渡到陈廷敬的面前,笑眯眯地道:“难怪都察院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越来越不行,原来根源在你这儿。”
“陈大人坐在京城,”沉叶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又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连泰山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却能一口咬定孔瑜瑾没涉案,全是家奴的锅————这判断力,真是让人佩服。”
他直起身,摇头叹息,“啧啧,陈大人不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这信口胡诌的本事真是可惜了!”
他转向干熙帝,突然提高音量,一拱手道:“儿臣恭喜父皇,咱们朝廷又出了陈大人这样一位大贤”哪!这眼力见儿,这推诿功底,真是我大周栋梁之才!”
陈廷敬的脸都绿了。
太子这话,又损又毒,骂他业务差还人品歪,偏偏还不好当场反驳。
场面一度尴尬。
干熙帝终于沉声开口,先点南书房大臣李光地:“李光地,你说说看。”
李光地刚刚升任了大学士,还兼着礼部尚书,此时走出来稳重回应,每个字都吐得清淅缓慢:“按礼制,衍圣公来朝,陛下是该见。
“但孔瑜瑾已死,眼下无法来朝。臣认为,应让三法司先查清孔瑜瑾之死,之后陛下再见新任衍圣公。”
他特意把“新任”二字咬得很重,暗示孔尚德目前还没有上位,毕竟,这任命的手续还没有办呢,急什么?
干熙帝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又看向张英:“张大人,你觉得呢?”
张英吓得一激灵,连忙拱手道:“陛下,孔瑜瑾不论为何自杀,实际上已经给出了交代。”
他语速飞快,象是急着退朝回家赶紧烤火似的,“皇家历来厚待衍圣公一脉,臣觉得再查下去,反而容易节外生枝。不如就此结案,朝廷还有更多大事要办。”
干熙帝微微点头,嘴角似有若无地翘了一下:“爱卿此言,老成谋国。”
但他还没下定论,目光又慢悠悠地转向佟国维:“佟相怎么看?”
如果佟国维也赞同结案,干熙帝可能就顺水推舟让这事过去了。
佟国维缓缓开口,意味深长:“陛下,张大人所言,乍听有理,但一味含糊了事,会给后世开个坏头。”
“如果以后再发生此等事情,当事人一死了之,朝廷威信何存?臣建议彻查此案,给天下人、也给读书人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全场肃然。
沉叶听着,觉得这话冠冕堂皇,但佟国维真的是为大义着想吗?
他可不象那种人。
所有目光,此刻都聚焦在干熙帝身上。
毕竟—一最终拍板的,还得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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