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选择的人。他是她选择的人。他们曾经……很亲密，亲密无间。”

    凯尔希深吸了口气，继续说。

    “在我还不会笑的年代，她会在星空下靠在他肩上问他为什么对一颗星星那么认真。他会说因为它在那里。她会笑着说你又来了。”

    她睁开眼，看着面前那具冰冷的石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现在的我会以为那些记忆只是我的错觉。”

    特蕾西娅安静地听着。

    她感知到了凯尔希声音里罕见的掺杂着被压得很深的颤抖。

    这个女人，这个活了超过一万三千年，见过很多帝国兴衰，经历过数次死亡与重生的女人……

    此刻在害怕。

    “你害怕她。”特蕾西娅说。这不是疑问。

    凯尔希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害怕的不是她，”她最终说，“我害怕的是……她会做出和他不同的选择。”

    “什么意思？”

    凯尔希转身，直视特蕾西娅的眼睛。灯光落在她的脸上，照出那些无法抹去的疲惫。

    “他醒来如果看到这片大地上的苦难，会选择帮助你们。因为他是预言家，所以他会这么做，一定会。”

    凯尔希深吸了一口气。

    “但她不同。她是普瑞赛斯。她做过的事比这片大地上任何一位君王都更绝对。她相信的不是可能，而是确定。”

    特蕾西娅皱了皱眉。

    凯尔希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

    “如果她认为源石计划是唯一的答案，她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不管这片大地上有多少生命挡在路上。”

    “你觉得她会那么做？”特蕾西娅问。

    凯尔希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了一万三千年前的那个场景：普瑞赛斯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回头看了预言家最后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爱，有恐惧，有决心，还有某种凯尔希当时读不懂的东西。

    很久很久之后她才明白，那是“对不起”。

    “我不知道，”凯尔希说，“她变了，一万三千年会改变任何人。但她又没变，她看源石的方式，她发问的逻辑，她处理信息的速度……她还是那个普瑞赛斯。”

    她看向普瑞赛斯离开的方向。

    “她问了我源石计划的进度，源石的扩散率，内化宇宙的启动阈值。她不关心巴别塔，不关心萨卡兹，不关心这片大地的战争与和平。”

    凯尔希呼了一口气。

    “她只关心一件事：他，进而她会关心源石。在她眼里，我们可能只是源石计划的一个……一个不可控的变量。”

    特蕾西娅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不了解她。但我看见了她看你的眼神，那和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她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不是冷漠，她记得你。但她不怎么擅长这种无所谓的表达。”

    “她记得我。”

    凯尔希的身体微微一僵，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她记得你，”特蕾西娅说，“一个只关心源石的人不会记得一万三千年前的一个工具。但她记得你。”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白雾已经完全散去，灯光还是那样苍白，地下空间还是那样冷。

    凯尔希终于开口，声音中的沙哑认为消失：“她会走，她会想办法修正源石，她会……做她认为正确的事。”

    “你会让她走吗？”

    “我拦不住她，”凯尔希嘴角有一个复杂的笑，“从来没有人能拦住她。除了他。”

    她看向预言家的石棺。

    “他还在沉睡。她不敢唤醒他。因为她知道他醒来后会反对她。他会选择我们而不是选择她。她在害怕。”

    特蕾西娅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她问，“你会选择什么？”

    凯尔希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石棺上的纹路。那些前文明的文字，她一万三千年前学会的第一批符号。

    “我会看着她。”

    她最终说。

    “如果她走上那条把泰拉封进源石的路，我会挡在她面前。就算她是我创造者，就算我……”

    她收回手，转身看向特蕾西娅。

    “在那之前，我会试着让她看见。看见这片大地上值得活下去的东西。看见特蕾西娅的理想，看见那些孩子的笑容，看见……哪怕预言家仍未醒来，她仍不是孤身一人。”

    特蕾西娅看着她，嘴角弯了弯。那是一个很小的，很安静的微笑。

    “这才是我认识的凯尔希。”她说。

    凯尔希没有回应。她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特蕾西娅问。

    “去找她，”凯尔希说，“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