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的视野中噪点越来越多，核心处理器时钟频率持续过载，连普瑞赛斯的背影都开始出现重影。

    肩头结晶的光已经从白紫变成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

    那不是光谱上任何一种颜色，而是紫外波段被她的视觉系统强行翻译成可见光之后呈现出的光芒。

    一种介于白色与透明之间的，像凝固的闪电一样的颜色。

    光太强了，强到穿透了她的白大褂，穿透了她的皮肤，从内部把她的肩膀照成一个半透明的轮廓。

    她能通过核心处理器的能量场感知重建的影像看见自己的骨骼投在肌肉组织上的影子。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弯曲。

    那个动作并不是握拳。握拳需要消耗肌肉收缩的能量。

    所以她只是让手指按照关节的自然曲度微微收拢，停在一个不需要任何力量维持的位置。

    她在计算，所以每一焦耳的能量都要用在维持M3的引导结构上。

    普瑞赛斯的背影在她视野中轻微晃动。

    不是普瑞赛斯在晃，是她的眼球控制精度在下降，固视反射在过载中出现了微小的漂移。

    她把那个背影重新锁定在视野中心，像锁定一个坐标。

    只要那个背影还在，只要她还站在普瑞赛斯身后，只要M3的引导结构还在运转。

    她就会继续。

    ………………………………

    普瑞赛斯站在紫色光流的中心。

    不是比喻。

    她真的站在光流中心。

    能量从她脚下的大地深处涌出。

    从那些埋藏了一万三千年的矿脉中，

    从原初源石耗尽全部调节权限也无法消解的能量淤积中，

    从阿喃那被启封之后每一次天灾爆发时被源石网络记录，吸收，却无处可去的异常能量中，

    能量在涌出，在汇聚，在沿着M3构建的引导通道向天空奔涌。

    她站在那河流的源头。

    她就是那河流的源头。

    意识深处，源石网络在她感知中展开。

    不是之前那种她在某个节点沉入，在某个层面探查的局部连接。

    是全部。

    是整个塔尔干矿脉，不，是整个雷姆必拓地下的源石网络，都在这一刻向她敞开。

    每一枚结晶都是一个感知终端，每一条能量通道都是一条神经纤维，每一次脉动都是一次信号的传递。

    她能同时感知到所有。

    矿脉最深处，原初源石正在释放一万三千年来从未释放过的能量。

    那些深紫色的光从它的核心涌出，沿着它在地层中延伸出的无数条结晶分支向外奔流，像一颗心脏在舒张期把血液泵入每一条血管。

    她能感知到每一股支流的流速，流量，流经不同地质结构时遇到的阻力。

    有些支流在岩层裂隙中奔涌，畅通无阻；

    有些支流被致密的岩层阻挡，不得不寻找新的路径；

    有些支流汇入了其他矿脉的源石结晶网络，把那些原本相对独立的网络也拉入了这场巨大的能量释放。

    然后是中层。

    那些在过去几千年里无序增殖，把不同矿脉节点胡乱连接在一起的横向结晶，此刻变成了能量流通的高速公路。

    能量在其中奔涌的速度远超她设计的任何一条正规通道。

    因为它们没有经过任何优化，它们只是野蛮生长出来的，最短的，最直接的路径。

    阻力最小，流速最快。

    她能感觉到那些通道壁在高速能量流的冲刷下开始发热，开始膨胀，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出现微小的裂隙。

    再往上是表层。

    那些从地底刺破岩层，暴露在空气中的源石晶簇。

    能量从它们的根部涌入，沿着晶格向上攀升，在到达尖端的瞬间释放。

    与其说是喷射，不如说是蒸发。

    能量在晶簇尖端从束缚态转化为自由态，从源石网络的内部能量变成可以被M3引导结构捕获的，向外辐射的能量波。

    每一簇晶体都在发光，每一次释放都在空中激起一层球面扩散的能量涟漪。

    千万簇晶体的涟漪叠在一起，从空中俯瞰大概会像一场正在沸腾的紫色暴雨，雨滴不是向下落，而是向上飞。

    普瑞赛斯感知着这一切。

    不是作为观察者，是作为这一切的发起者。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那个微微收拢的姿势。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握持，是指令层面上的引导。

    她不需要真的用手去控制能量流动的方向，那太慢了，太粗糙了。

    她是在用前文明赋予她的最高管理员权限，在源石网络的底层代码层面直接改写能量分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