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了。

    她把胳膊搭在栅栏上，看了看阿米娅，又看了看普瑞赛斯。

    “说到这个，”她说，“你们想不想听一个矿场的故事？”

    阿米娅立刻抬起头。“什么故事？”

    夏洛特想了想。“你知道源石虫吗？”

    阿米娅点头。

    “有一种背壳上长结晶的，拳头那么大，矿区到处都是。有一回闹天灾，运粮车过不来，东西都吃光了，食堂的厨师饿得不行，抓了一把回来，非常麻烦的处理之后扔油锅里炸。”

    “能吃吗？”

    “他说味道像还不错，不过后来矿上的人吃了整整一个月，吃到后来大家看见源石虫就反胃。”

    夏洛特惟妙惟肖的模仿着做了个鬼脸。

    “就像这样。呕……”

    阿米娅笑得前仰后合，布娃娃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

    艾薇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她从车沿跳下来，走到阿米娅面前，摊开手掌。

    几块沙棘果干，橙黄色的，在阳光下显得很好吃。

    “给你的。”艾薇说。

    阿米娅接过来看了看，然后一块一块地分。

    她先递给艾薇一块，艾薇摇头说车上还有，阿米娅坚持塞进她手里。

    她又递给夏洛特一块，夏洛特双手接过，说了句谢谢，然后直接扔进嘴里。

    阿米娅又转向普瑞赛斯，把一块放到她掌心里。

    “妈妈跟我说过，好东西要分享。”阿米娅说。

    普瑞赛斯看着手心里那块果干，也放进了嘴里。

    酸，然后是甜。

    酸味很冲，甜味在后面慢慢跟上来。

    阿米娅自己也吃了一块，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普瑞赛斯把果干咽下去。

    “阿米娅，你长大想做什么？”

    阿米娅嚼果干的速度慢下来。

    她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不像之前回答问题那样脱口而出。

    “想当医生。”她说。

    “为什么？”

    阿米娅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新的音符，比之前的那些都大。

    “我想要治好矿石病。这样矿上的大家就不会因为矿石病而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念头。

    普瑞赛斯看着她。

    “嗯……那你可以在路上问问凯尔希。”

    阿米娅抬起头，顺着普瑞赛斯的视线看过去。

    凯尔希正从M3身边向这边走。

    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M3蹲在原地，尾巴缓慢地扫过地面，扬起一小片砂土。

    凯尔希走到普瑞赛斯旁边站定。

    “从这里往西，大约半天路程有一个驿站，”她说，“可以在那里乘坐去哥伦比亚方向的长途车。”

    “好。”

    阿米娅仰起头。

    “姐姐，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嗯。”

    阿米娅低下头，把布娃娃举起来，举到普瑞赛斯面前。

    布娃娃的脸还是那样，被磨花了的眼睛和嘴巴，洗得发白的布料，裙摆上洗不掉的污渍。

    它的头发昨天被普瑞赛斯全部理过一遍，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稀疏了，但不再打结。

    “给你。”

    普瑞赛斯愣住了。

    “这是你的。”

    阿米娅摇了摇头。

    “姐姐比我更需要它。你要去更远的地方，路上会孤单的。它可以陪你。”

    普瑞赛斯看着那个布娃娃。

    它被阿米娅举在半空中，脸上只有模糊的痕迹，不看嘴角的话，几乎看不出表情。

    “谢谢，不过我有它。”

    普瑞赛斯把手伸进口袋，拿出里边的东西对阿米娅晃了晃。

    是一颗糖和一颗源石结晶。

    “这个娃娃还是你留着吧。”

    阿米娅看着那颗源石结晶，又看了看那颗糖，再看了看自己的布娃娃，手臂慢慢放下来。

    她把娃娃抱回怀里，下巴搁在它头顶上。

    “嗯，好吧。那姐姐还会回来吗？”

    普瑞赛斯把糖握在手心里。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修理厂的铁皮屋顶从淡金色变成刺眼的白。

    远处，罗恩的货车发动了引擎，排气筒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我不知道。”她说。

    阿米娅点点头，没有再问了。

    凯尔希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卷成一个卷筒，递给艾薇。

    “车费。”凯尔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