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吃完早饭,结过账,她沿着主街继续走。
上午的街市安静得多。
摊位刚支起来一半,货品还没完全摆开,摊主们一边互相打着招呼一边慢悠悠地整理货物。
一个卖陶罐的正从板条箱里把罐子一只一只取出来,按大小排列在铺着粗麻布的台面上。
一个卖香料的正在把大袋的孜然和辣椒粉分装成小纸包,纸包看上去是昨晚提前叠好的,叠得很整齐,边缘对折的线一道一道地排过去。
这条街正在醒过来。
她路过一家旧货铺。
铺面很小,门口堆着几个装满杂物的纸箱,纸箱上贴着张写着一律半价的纸条。
她蹲下来翻了翻。
一只上了发条还能勉强跳动的源石虫模型。
一盏灯罩碎裂但灯泡还能亮的旧矿灯。
一摞纸质发黄的旧明信片,背面的字迹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只能辨认出几个词,寄给某个在另一个移动城市的人。
她拿起那张明信片翻过来。
正面是一张手绘的城市全景图,线条简单,但能看出画的是这座移动城市更早的某个时期的样子。
外壁的结构和现在不一样,高层区的建筑比现在少了一些。
她把明信片放回纸箱,站起身继续闲逛。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在主街中段找到一家小饭馆。
饭馆的招牌是木制的,上面刻着一个碗和一双筷子的图案,字迹已经被油烟熏得发黑。
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
她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菜单是用粉笔写在一块小黑板上的,字迹潦草,但品种比她预想的要多。
她要了一碗面。
面是手擀的,粗细不太均匀,但筋道。
汤底是用骨头和某种干菜熬的,颜色清亮。
面上盖着几片切得很薄的卤肉和半颗卤蛋,卤汁渗进面汤里。
她先喝了一口汤。
咸,鲜,带着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干菜特有的清香。
然后她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在齿间断开,弹性和韧性都恰到好处。
她想起前文明的食堂。
那其实是空间站里最大的公共空间之一,每到用餐时间就挤满了各个项目组的人。
大家都是穿一样制服的自助选餐队列,只有艾德不一样。
他会做饭这件事在整个楼层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传说。
不是营养液调配,不是合成蛋白重组,是真正的,从原始食材开始的烹饪。
在空间站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匀出一间锅炉房的配额来安置他那些锅碗瓢盆,泰拉的后来者大概觉得算不上什么。
但在当时,这大概是整个前文明计划清单里最没有战略价值,却从来没有人真正提出要取消的项目。
预言家很喜欢艾德做的番茄炖牛腩。
他总是提前十分钟到食堂,占靠窗的位置,然后把普瑞赛斯从实验室里拽出来,说再不吃就凉了。
她记得有一次艾德做了整整一大锅,浓汤里香料放得很足,整个楼层都是番茄和八角的味道。
她坐在预言家对面,一边吃一边翻实验数据,预言家把她手里的平板抽走放在桌子边上,说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数据。
她说数据不会因为她在吃饭就停止存在。
他说但牛腩会凉。
她想着那些早已回不去的过去,不知不觉间把面前的那碗面吃完了,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付钱的时候她多给了几个铜板。
不是因为慷慨,是因为她不太确定该付多少,老板娘找钱的时候她也没数。
她把找回来的硬币放进口袋,和那几块石头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
走出饭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主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上午那些还在摆货的摊位此时已经全部就位,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午饭时间特有的气味。
油脂,香料,炭火,刚出炉的面饼。
她在饭馆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朝街市的方向走去。
街市在午后时分是最热闹的。
她走向人潮,任由人潮在她身边分开又合拢,将她吞噬其中。
一个男人扛着一麻袋不知名的谷物从她身边走过,麻袋底部有一道细小的破口,黄色的谷粒从破口漏出来,在地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痕迹。
几只灰黑色的鸟从屋檐上飞下来,啄食那些谷粒。
没有人驱赶它们。
一个斐迪亚老人蹲在街角磨刀。
旁边等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