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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瑞赛斯的权限在天堂支点计划的范围之外,而跨项目访问需要认证密钥,或者艾德本人的授权。
问题显而易见,这两个东西她现在都没办法提供。
虽说预言家好像争取了部分权限给AMa-10,但认证密钥总不可能是六位数的验证码。
更何况,AMa-10的调整和养护还需要不少时间。
超频过后,不论是凯尔希还是M3都需要调整。
很矛盾的一件事。
她已经没有时间了,但她并不缺少时间。
普瑞赛斯甩了甩头,将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子。
按照PRTS数据库里的资料信息,保存者基地就在哥伦比亚特里蒙市的地下。
如果保存者计划运行的还算,那么弗里斯顿应该知道天堂支点和深蓝之树到底发生了什么,见面之后再了解也不迟。
如果他不在……
普瑞赛斯怔了一下,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
在到达这座移动城市之前,她对拉特兰的了解和普通人并无区别。
当然,PRTS的数据库里存着完整的宗教史档案。
拉特兰的建国,律法的颁布,第一座教堂的建立年份和主持修建的主教名字。
她能在几秒内检索并阅读完所有的相关记录。
但这没什么意义。
文明从不是简单的数字和文字的堆砌。
越是研究语言和文字,她便越是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不论多么瑰丽的语言都无法完整的描述生命本身。
哪怕那个生命弱小的几乎毫无意义。
比起数据库,她更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她靠在广场边缘的铁栏杆上,目光从教堂尖顶移到门口那些进进出出的信徒身上。
宗教。
一个年轻的女人从教堂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的经书。
皮质封面,书脊用线重新装订过,封面烫金的字已经褪色了。
女人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等人。
普瑞赛斯看着女人,忽然想到一件事。
前文明的时候其实也有宗教这个概念。
但那时的宗教……本质上其实是一种文化现象。
并不是信仰。
是文化。
是历史课上会讲到的,关于早期文明如何用超自然叙事来解释自然现象的章节。
文字就只是文字,数据就只是数据。
她写过宗教史相关论文,引用过语言学术语和注释,也分析过某种古老语言的语法结构在演化过程中如何被改写为经文用语。
这些她都做过。
但现在她站在这座还在被使用的教堂面前,看着信徒在门口画符号,看着老人在长椅上低头祷告,看着一个女人站在台阶上,忽然觉得她当年写的那些注释漏掉了什么。
前文明用科技填补了他们对世界的理解,他们不缺解释,不缺数据和理论,所以他们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信仰。
但泰拉不是这样。
泰拉有太多无法被解释的东西。
天灾,矿石病,源石。
这些东西没有可以被简单理解的底层逻辑,对这片大地上的人来说,它们只是在发生。
不断发生,日复一日。
就像日出月落。
就像死亡。
而信仰……信仰在这里是人们对那些发生之后无法承受的东西所做的最后一次翻译。
他们把它翻译成神的意志,翻译成考验,翻译成来世的入场券,翻译成任何能让他们在废墟里继续活下去的句子。
它绝不是真理,亦绝不是谎言。
它只是一种语言。
它只是语言本身。
它把把无法理解的痛苦变成可以被念诵的音节,把无法承受的沉默变成有人听的祷告。
普瑞赛斯轻叹了口气,站直身体,从栏杆上移开手指,然后迈步穿过广场。
她走到教堂门前,站在门洞里看着里面。
长椅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信徒,有的在低头祷告,有的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祭坛上方那片彩绘玻璃。
烛光在玻璃上跳跃,把圣像的影子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
空气里有蜂蜡和旧木头的气味,还有一种很难用语言简单形容描绘的安静。
脚步声,衣物的摩擦声,呼吸声,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它们在教堂内部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极其弱小却又切实存在的背景音。
这就是宗教的另一面。
不是经书上的律法条文,不是神学辩论中的逻辑推演,是此刻坐在这里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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