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路逛到早市红棚子尽头，芽芽的小推车已经被季春桃接过，车里头塞得满满当当，四五十斤冷冻鸡爪占了大半，边上还见缝插针摞着好几包八角、桂皮、干辣椒、等卤料和干姜粉、孜然碎、小茴香粉等各种香料粉。

    曹秀莲刚才几次想抢着结账，愣是没抢赢她们三个。

    一比三，一点胜算都没。

    “再往前就是杂货区域了，锅碗瓢盆农具衣服啥的，柳婶，春桃妹子，你们还有啥没买的，可以去看看。”

    曹秀莲手里拿着一串芽芽硬塞给她的糖葫芦，指着前边。

    “前边有拉链卖吗？我想买些拉链回去。”季春桃还真有想买的东西。

    “拉链？单独的拉链？你买那干啥？”曹秀莲疑惑问道。

    “先前我在二楼瞧见囡囡的被子，上头有带拉链的床罩，拆洗方便省事。正好前几日囡囡带回来不少布匹，我想着要是能买着拉链，回去村里给大伙儿缝些带拉链的被罩。”

    “缝被罩？别跟我说你打算一针一线纯靠手缝？哎嘛，那不得累够呛！你村里没缝纫机吗？”

    “姨姨，疯人鸡是啥？能吃吗？”

    芽芽从两人正中间挤出个脑袋，仰着脸一脸好奇。

    曹秀莲扶额，忘了，芽芽村不管是机还是鸡都没有……

    “是缝纫机不是疯人机，得，前头巷子有家老裁缝铺，我领你们过去瞧一眼，那里面布料、纽扣、拉链各类缝纫配件都有，铺子里还有缝纫机，见着了你们就知道是啥了。”

    小吃青菜抢不到买单权，缝纫机她总能抢到。

    曹秀莲摩拳擦掌，心里打定主意。

    一行四人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一来是时辰已经过了许久，二是小推车里还装着冷冻鸡爪，太阳慢慢升起来怕放久了化开。

    拐进巷口，一间老式裁缝铺就出现在眼前。

    门头招牌还是用的老式的白底暗红漆字招牌，前进时装四个繁体字带着一股沉沉的年代感。

    卷闸门上有些地方发暗起了锈，斑斑驳驳的。

    一眼望去，三面墙都是各色花布，店里靠近收银台位置摆着几个半身人台，套着老板裁的成衣，地上有几个大筐，里面堆着成捆的拉链、松紧带、大小纽扣。

    铺子里传来一阵哒哒哒，哒哒哒的声响。

    芽芽探头往里望去，一位穿着深灰色衣裤头发挽到脑后的婶婶正坐在木桌后头忙活。

    那桌子长得奇怪的很，上头还立着个黑色圆筒状的铁家伙，还带着菊花图样，铁家伙前头朝下有根银闪闪的粗针，正上下不停戳着布。

    底下还有个铁板子，灰衣服婶婶脚一顿一顿一直踩板子，一踩那黑圆筒旁边一个圆圆的大铁盘就跟着呼啦啦打转，转得人眼睛都看花。

    这铁圈圈可真有劲啊。

    “文雅，忙着呢？”曹秀莲熟络地走到缝纫机前跟灰衣老板打招呼。

    裁缝铺老板文雅脚下一停，抬头看见笑眯眯的曹秀莲，脸上也不自觉跟着笑：“秀莲，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是要改裤头？”

    “没，我带朋友过来买点拉链，顺道让她试试你的缝纫机，我这妹子手巧的很，但是没用过缝纫机。”曹秀莲侧身让出身后拘谨的季春桃。

    季春桃连忙微微躬身，有些局促地轻声问好：“老板您好，叨扰了。”

    “叫我文雅就行，咱仨瞅着年纪也差不多，别整那客套的，想试机子就尽管过来坐，这东西简单，上手摸摸就会了。”裁缝铺老板刘文雅一开口，原先那精干气质一下就变得接地气起来。

    季春桃眼看文雅就要起身让位置给自己，往后退了半步，紧张得舌头都有点捋不直：“我、我从没见过也没碰过这东西，一点都不懂，先、先站边上多看一会学学行吗？”

    “嗐呀，放轻松，姐又不吃人。”文雅拍拍季春桃的肩膀，这妹子怪瘦的，硌手！

    “那你在旁边看吧，有啥不懂就问嗷，拉链在旁边小筐里，啥样的都有，大号的拉链在我柜台前边的方筐子里。”

    说罢她重新坐下，脚一压踏板，机器再度响起哒哒的声响，只是动作没有刚才那么麻利。

    她特地放慢了些，一边走线一边讲解：“现在用缝纫机的少啰，我跟你讲 ，缝纫机这玩意简单，就靠脚下踏板发力。脚轻轻踩，侧面铁盘转动带动针头上下走线，手像我这样轻轻推着布料往前送就行。”

    曹秀莲嘎巴咬着糖葫芦的脆壳，这会没她的事，正好把这糖葫芦啃了不然等会糖黏糊了不好吃。

    芽芽和柳婆婆这会也全凑到文雅的缝纫机边上，一会看看她脚下，一会盯着针头，看得目不转睛。

    那薄薄的布片铺在针下，脚一蹬，哒哒哒，一条笔直匀称的线立马成型，没一会布片就依稀能瞧见裤腿的影子。

    效率杠杠的。

    季春桃盯着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缝出的半根裤腿，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