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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缝成的软垫。
两人空下来的时候就会躺在上面看着天空。
山里的天空和别处不同,没有城市灯火的干扰,也没有浮影城甲板上那种高空的凛冽。
这里的天空很低,低到仿佛伸手就能碰到那些从山谷上方探出来的松树尖梢。
白天,云从东山飘到西山,形状从变成奔跑的鹿再变成一条拖着长尾的龙。落落每次都试图给每一朵云起名字,但名字太多了记不住,第二天云散了她就嘟囔着说是老师没帮她记住。
霞说,云不需要名字,云只需要飘。
落落说,老师你又在说听不懂的话了。
傍晚,夕阳沉到山脊后面去,把整个山谷都染成了蜂蜜色,溪水波光粼粼地流淌着,菜地里的菜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夜晚,星空从山与山之间的缝隙中倾泻而下,银河像是被人打翻了的牛奶罐,从南边一直流淌到北边。偶尔有流星划过,落落每次都会立刻闭上眼许愿。
偶尔聊天,但也大部分是落落在说,霞在听。
落落会说起今天在溪边看到了一只水獭,那只水獭抱着石头敲贝壳的样子特别傻。
她说明天想去采些蘑菇,昨天在松林里看到了一大丛松茸,要趁没被山里的野兔啃掉之前赶紧收回来。
她说冬天快到了,该给菜地盖一层草帘防霜冻,溪水要是结冰了就得提前存些水在屋里。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看旁边那把安乐椅上的霞还在不在。
霞一直在。
等到天黑下去,落落也说睡着了,她总是这样——躺在安乐椅上看着星星,说着说着就没声了,霞听不到她的声音时偏头一看,发现她已经歪在椅子里,耳朵软塌塌地垂在脸侧,呼吸平稳而绵长。
这时霞就会从自己的安乐椅上坐起来,赤脚踩在木屋门前的木板上,走到落落的椅子前,弯腰把这只睡着的小狐狸轻轻地抱起来,落落年纪大了之后体重反而比年轻时轻了一些,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像是一捆晒干了的草药。
她的尾巴即使在睡梦中也会自动地缠上霞的手臂,这是几十年的习惯了,改不掉。
霞将落落抱回卧房,放在那张唯一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把被子边缘掖到她的下巴下方。
做完这些,她会在床边坐一会儿,看着落落的睡脸,确认她已经睡沉了,才会回到堂屋里给壁炉添一根柴,然后推开木门,走到屋檐下,一个人躺在安乐椅上看着那片比任何时候都更深邃的星空。
她不需要睡觉,所以夜晚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会在夜晚想起很多事情,然后在天快亮的时候回到卧房里,坐在床边假装自己整晚都在。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菜地里的菜换了一茬又一茬,篱笆上的小木牌被风雨洗得字迹模糊又被落落重新描了好几遍,烟囱的鹅卵石被熏得发黑但依然结实,屋檐下的两把安乐椅被坐得木头都包了浆。
落落的头发里生出了几缕银丝,但她还是会每天早晨推开木门对着晨光伸个懒腰,然后转身喊一句“老师早”,金色尾巴在晨光中划出一个比朝阳还温暖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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