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看着都觉得累得慌，索性拍了拍石台：“魂将——你是叫魂将对吧？你的心意我领了。

    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他在心里记着一条准则：肯先弯腰的人，值得同等敬意。

    那头黑影垂下脑袋，伸出一只骨爪，指向平台正下方某处。

    苏城一个翻身，脚尖点地，稳稳落在崖底。

    夜视能力让他看清黑暗里每一道纹路，可眼前的东西还是让他愣住。

    又是那种符号。

    雷雨标记，带着危险的意味。

    但古怪的地方在于——那符号上头沾着暗沉的血迹。

    痕迹像是刻进石缝里，又像是刚刚才淌上去，颜色鲜活得诡异。

    血痕沿着岩壁往下拖了一道，在尽头，一具干尸靠在那里。

    旧时代的老军装，灰扑扑的绿色布料上压着一种水壶的轮廓。

    衣服早就被时间啃得褪了色，但依稀能看出当年鲜亮的模样。

    苏城脑子里忽然蹿出一个念头：不能盯着那具尸骨看。

    仿佛看一眼就会招来什么麻烦。

    那感觉隐隐约约，像雾气一样缠着他的后脑勺，让他钉在原地，迟迟没往前迈步。

    “……小主……看什么呢……”

    黑色骷髅头凑到他耳侧，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他耳膜发嗡。

    苏城猛地回神：“没看什么。

    你要拿的东西在哪？”

    “桀桀桀桀……”

    那具黑色骨架猛地晃动起来，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它全身的黑气像碎渣一样簌簌往下掉。

    一道道泛着白点的灵体从它体内爆裂而出，绕着苏城飞窜。

    “没有解决方法……我们生来就是自由的！！谁也逃不开死亡！！”

    千万道声音同时响起，四面八方地涌过来。

    苏城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只巨大的音箱里，那些声波一层层撞在他身上，震得他皮肤发麻。

    他视线扫过那些灵体，眼角的余光却落在那具背着旧水壶的干尸下方——更深处，还有更多尸骨。

    有的年份更老，一具具被钉在崖壁上。

    但古怪的是，那些尸骨几乎全是畸形的。

    有的长着两颗头颅，有的手脚数量不对，有的下半身不是人类的骨骼，还有的干脆看不出人形。

    苏城深吸一口气。

    换作从前，光是看清这些东西他就该腿软了。

    但经历过的事多了，胆子确实是磨出来的。

    “……桀桀桀……是……当然是骗你来的了……不把你杀了……难道给我们增添一重禁锢吗？？”

    那些绕着他飞的灵体忽然收拢，在他面前凝成一道漆黑的墙。

    墙面上时不时鼓起一张扭曲的人脸，痛苦地咧着嘴。

    精神上的压迫感，又开始一点点压下来了。

    “……喵呜……我就说吧……这狗东西哪有那么乖……”

    雪球醒了。

    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在黑暗里亮起，幽幽地泛着光。

    “老东西……你又不乖了？喵呜……”

    白绒尾巴抖了抖，雪球从苏城肩头站起来打了个哈欠，环视四周那些黑色灵体。

    那些黑气在它视线扫过时猛地往里缩了缩，像是被吓到了，紧接着又炸开向外扩散。

    “……老怪物……你莫要挡我的道……否则……休怪我这次真的让你有来无回……”

    黑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苏城看到上方和下方的 上都冒出这种诡异的东西来，头顶那些粗大的锁链上，一道一道暗红色的符咒缠绕着，像用新鲜液体一笔一画描上去的。

    “那些就是所谓的阵法？”

    苏城低声问。

    四周的石壁渗出潮湿的寒气，裂缝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掐住了喉咙在半空中挣扎。

    苏城站在石台上，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盯着眼前那团翻滚的黑气，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些年读过的科普文章——什么暗物质、量子纠缠、高维空间的能量波动，全都被他翻出来对着这诡异景象比对了一遍。

    黑气里忽然炸出一声干哑的笑，像砂纸刮过铁皮。

    雪球蹲在苏城肩头，小而圆的猫眼眯成一条缝，嘴边几根胡须抖了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链子拴着的狗也敢龇牙了？老东西，你脖子上那玩意儿还没松呢。”

    话音还没落地，黑气猛地炸开，无数道影影绰绰的爪子从四面八方朝苏城扑过来。

    风被撕出尖锐的啸叫，苏城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肩头的猫却在这时一跃而起。

    一道白光从他眼前划过，直冲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