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废弃老宅(6k)  玩家重生以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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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红沿着杯壁转一圈,又说:“谁要跟你走路,我出门都是坐车。”

    借着品酒,他悄然瞥一眼身侧,想看看安乐的表情,却正对上女孩笑吟吟的目光,她毫不羞恼,笑容有种母亲般的包容。

    “你笑什么?”槐序扔掉高脚杯,觉得这酒水真没滋味。

    他摆出这样大的阵仗,其一是自己乐意,有钱就想过得舒服,顺遂心意,其二就是想让赤鸣看看,就算他从良,不去作恶,凭他的本事照样能过得很好。

    也有点眩耀的意思。

    你前世百般与我作对,把一切都投入修行,不惜燃命折寿,把日子过的节俭到整天喝凉水啃窝窝头,却还要嘲讽我,说我的一切都是作恶得来的腌臜钱。

    现在我不作恶,我从良,反过来去做好事,照样也能还清债务,从欠着钱的穷小子变成住着大院子,开着西洋车的有钱人,过的还是比你好,比你舒服。

    我任性,我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我想要有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你羡慕吗?

    你干嘛对我笑??

    “看到你过得好,我觉得很高兴啊。”她说。

    女孩侧身看着他,并拢双膝,文静的坐着,夜风吹动长发,没有白日的活泼热情,却有一种温柔和包容,眸光如水。

    槐序觉得喉咙里好象堵了一块肉,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什么话都被这块肉给堵住,连呼吸和心跳也因此停顿,特别难受。

    他很想掐着赤鸣的脖子质问她: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我们可是仇人!你不是应该一见面就来杀我,用枪抵着我的脑袋,强迫我去谶悔?你不是应该和我厮杀到法力枯竭,肉身崩溃,宁可自己去死也要杀了我?你说这话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也重生,所以才故意说这样的话来恶心我?

    ……你不应该难受吗?

    简直莫明其妙,和前世一样奇怪,根本不能理解你在想什么,干嘛总是做多馀的事情,你临死前难道真觉得玩家会‘谶悔’?

    槐序抢过侍者手里的银托盘,狠狠掼在地上,看见安乐跟着站起来,他一脚把长凳踹翻,把胖乎乎的大白狗吓得呜呜叫。

    他大步走进院里,环视一圈,很多人都还在工作,老匠人们围过来问好,工头跑来邀功,他哪个也不搭理,结清许诺的钱款,只说:“都出去,我要休息了!”

    一大群人忙不迭的拎着东西,喜笑颜开的拿着钱就挤出大门,一个个的还不忘给金主问好,祝他身体安康,幸福安乐。

    槐序一听安乐就烦。

    他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干嘛要急匆匆的跑掉,不应该站在原地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吗?这样跑掉反倒显得是他弱了三分。

    干嘛要在乎一句话?她爱笑就笑啊,赤鸣在父母死之前本来就是个热情开朗的女孩,笑一笑再说点关心的话,也很正常。

    他想让自己过得舒服,所以雇人搞出很大的排场,所以要拉来一车车的砖瓦,叫来一个个有名的工匠,筑起楼阁,栽种灵树,往后无论修行还是生活,都会变得舒心,安乐。

    眩耀只是顺带的,不成功就下一次。

    反正她又不懂赚钱,只能领着信使的工资,住在老宅的小房间里,连吃饭也不自由,只能吃父母做的,不会随便在外买。

    总有机会。

    他又情不自禁的想起刚刚的画面,夜风拂过鲜红长发,如水的眸光,含蓄却又温柔,仿佛古典美人的笑容——太过美好。

    可是一想到这是赤鸣,是他曾经无论如何都绝不低头,不肯服输的敌人,就觉得那样美好的笑容实在太过割裂,不愿承认。

    他从来没有把赤鸣当成柔弱的异性。

    在他眼里,赤鸣是坚韧固执的强者,以个人意志而去行动,哪怕是面对最凶恶的敌人也要强迫对方谶悔,屈从其意志。

    即便得知父母死因,她也只是平静的流下血泪,开始复仇。

    任何温和的词汇都是对她,对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正面厮杀的敌人,对钦佩者的侮辱。

    而且。

    一旦承认她其实也是个普通的女孩,会依赖父母,喜欢吃甜品,讨厌鱼类,有过悄然哭泣的时刻,总觉得……

    他就输了。

    唯独对赤鸣,他是绝不愿意服输的。

    院内刚被清扫过,连地砖都没有任何灰尘,经年的老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大门也在刚刚被他顺手关上。

    空寂的院落回荡着夜幕的冷风,从门洞贯入空无一物的屋内,又从窗隙呜呜的出来,好象鬼魂的鸣泣,阴森恐怖。

    最里间的屋子留有一张桃木的新床,铺着上好的褥子,周围摆开一圈屏风,暗藏符录——这便是今晚他过夜的地方。

    槐序兜里掏出药瓶,往掌心倒出一粒培元丹,张口吞服入腹,他盘膝坐在床中间,感受着培元丹的药效,又把‘赤鸣’摆在一个触手可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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