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五十八.杀青戏  华娱:从西楚霸王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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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

    《山河明月》这剧组难得的氛围在业内也是罕见。

    不少年轻的演员从入剧组时候的随意,到拍摄后期都逐渐向专业敬业转变。

    副导演经常在这些剧组的新人面前说。

    “你们这些新人第一次进组就能够进到这种氛围的剧组,一定要好好学好好看,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找到有这种氛围的组。”

    最后一场戏定在十二月初。

    拍摄地点不在横店外景,是在横店剧组里头一个特意搭的内景,这个景叫“乾清宫西暖阁”,是朱瞻基病重时候住的那间屋子。

    这场戏在剧本里写得很短,一页半。

    台词总共九句。

    但罗一峰前一晚在自己房间里把这一页半反复看了两个钟头。

    他知道这一场戏比剧本上写的要重得多。

    这是朱瞻基这个人物在镜头里的最后一面。

    历史上朱瞻基死在宣德十年正月初三,三十八岁。

    在位十年。

    这十年大明朝从永乐朝那种穷兵黩武里头缓过来,文治、河工、吏治都开始上轨道。

    后世史书把这十年加之他爹那十个月合起来叫“仁宣之治”。

    这十年是大明朝走得最稳的十年之一。

    这十年是朱瞻基用自己这条命撑出来的。

    罗一峰要拍的就是这条命撑到了头的那一刻。

    布景搭得讲究。

    乾清宫西暖阁不是大殿,是皇帝自己睡觉的地方。

    屋子不大,三面墙,一张南北朝向的木床,床头一只青铜熏炉,床尾一张矮案。

    矮案上摆着两样东西,一只白瓷小碗,碗里头是已经凉了的药汤,药汤上头浮着一层薄薄的褐色油花,还有一沓奏折,奏折最上头那本被翻开,朱瞻基朱批了一半。

    这两样东西是美术组前一天熬到半夜布置的。

    药汤是真药熬的,闻着有一股很淡的苦味。

    奏折上的字是请的一位写过字幕的书法老师亲笔写的。

    布景里头光是从西墙那扇窗子漏进来的,冬日傍晚的光,斜斜的,通过窗纸打在床上。光不亮,是那种冬天将晚未晚的灰黄色。

    这个光美术组测了三次。

    罗一峰要的就是这种光。

    光太亮,朱瞻基这个人就显得还有精神。

    光太暗,整场戏就压抑得过了。

    不亮不暗的灰黄色光底下,一个三十七岁的皇帝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吸已经轻了,但他还在批最后一份奏折。

    这就是这场戏要的画面。

    陈默上妆用了三个钟头。

    化妆师林姐从下午两点开始给他做。

    这次的妆比之前任何一场都难。

    林姐要把陈默的脸做出三十七岁、长期病重、刚刚撑过最后一段时日的状态。

    脸色是青灰的,底色用的是一种调过的灰青色粉底,一层一层往上铺,铺到第四层的时候,陈默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肉色。

    眼下挂的黑是真的黑,林姐在他眼下打了一层很重的褐色阴影,又在阴影底下加了一层带紫的青。

    嘴唇做了脱皮的效果,林姐用了一种胶质的化妆品,涂在陈默嘴唇上,等它干了之后嘴唇会自然起一层薄薄的皮。

    头发也要做。

    朱瞻基病重的时候头发是稀的,陈默的头发要被做成那种“剩下的还梳得整齐,但前面已经稀了”的状态。

    化妆做到一半,陈默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没动。

    林姐做着做着,自己心里开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劲儿往上顶。

    她从业十几年,给无数演员做过妆。

    给陈默做朱瞻基这一路从十三岁做到三十七岁,今天是最后一妆。

    她这一妆做到一半,发现自己手有点抖。

    不是技术不行。

    是她做着做着觉得,自己手底下这张脸,真的是一个快要死掉的皇帝的脸。

    这种感觉以前她没有过。

    她做完最后一笔,把化妆刷搁下,看着镜子里的陈默。

    陈默睁开眼睛。

    他从镜子里看自己。

    看了大概十秒钟。

    他对林姐点了点头。

    他没说“谢谢林姐”,没说“辛苦您了”,他就一个点头。

    林姐知道这个点头的分量。

    她也回了一个点头。

    两人都没说话。

    陈默从化妆椅上站起来,走出化妆间。

    他走路的姿势已经变了,每一步都比平时慢半寸,肩膀微微往前佝着,他左手搭在右手腕上,象一个长期被病压着的人需要扶着自己另一只手才能走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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