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了几十亿年。

    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达数百公里的冰壳，冰壳下是永远不见光的深海。

    在那片深海中，栖息着一个碳基文明，从单细胞进化到智慧生命用了二十四亿年，他们刚刚发明出跨越恒星的飞船，刚刚触碰到宇宙的秘密，刚刚在天神宇宙中注册了自己的文明账号。

    然后，他们看到了归墟星海的神战影像。

    文明的首席科学家花了三天三夜分析那些从天神宇宙下载的数据。

    他试图用自己文明的物理学去解释那些光柱与黑雾的对撞，试图用自己文明的数学去计算那些法则锁链的蔓延速度，试图用自己文明的哲学去理解为什么一群不朽的存在要在这片星空下厮杀。

    他失败了，是他的科学不够先进，是他的层次不够高，科学还停留在物质层面，而神战，发生在概念层面。

    “我们没有办法理解这场战争。”

    他最终在报告中写道：“但我们可以理解它的后果。”

    “什么后果？”

    “如果我们运气不好，冲击波会在三千年后抵达我们的恒星系，届时，星系内所有行星的轨道将被扰乱，恒星的聚变反应将被干扰，我们的文明将在一百年内彻底灭绝。”

    “但我们距离归墟星海有三千万光年。”

    “距离，在超脱者面前没有意义。”

    这个碳基文明的领导层召开了他们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会议。

    四十八小时后，他们做出了一个载入文明史册的决定：放弃母星，举族迁徙，目标是一个距离归墟星海可能远的，在天神宇宙信息库中，最近的一个星系。

    数十万艘恒星际飞船静悄悄地驶离母星，在虚空中排成一条漫长的队列，向一个未知的方向驶去。

    没有人回头，因为回头也看不见什么了，母星的光芒在飞船尾迹中逐渐黯淡，最终化作了星空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们不是第一批逃跑的文明，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每一个能够逃跑的文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速度、自己的方向，向拉尼亚凯亚的内部移动。

    有的是举族迁徙，有的是分批撤离；有的带着数亿年的文明成果，有的只带着一颗种子库；有的目标明确，有的只是一味向前。

    因为留下来，就是死。

    而那些跑不了的文明，正在用另一种方式面对即将到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