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肌梗死。

    “你待会送我去学校行吗？”他问，“早课肯定没了，下午的还来得及。”

    梁叙昭赶紧点头：“好，可以。”

    “然后你下午，能不能再把我接回来？”

    “好，没问题。”

    “接回来之后陪我去买菜？我最近刚看短视频学了道松鼠桂鱼。”

    “可以，我带你去。”

    “还有……”程风竹试探着问，“我能不能不回自己那个房子了？我想在你这，可以像之前那样，睡在沙发上。”

    我睡沙发吧，梁叙昭想。或者现在把他的宝贝电竞房改成卧室，或者他打地铺都行。

    “你睡沙发干嘛。”他说，“我买张新床去，下午能送到。”

    “买了放哪啊？其实……梁叔，我，能和你睡一张床吗？”

    “……有点挤啊，你不嫌挤吗？”

    “我不嫌。”程风竹包好伤口，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哆嗦，“昨晚那样就很好。你有衣服给我穿吗？冷。”

    梁叙昭溜冰似地跑进卧室，翻箱倒柜找衣服。

    他听见有人在喊：“上次的卫衣呢？我穿那件就行，省得你又洗。”

    “这个天气你出门穿什么卫衣啊，不冷吗？”

    略带愉悦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哦——那，随便给我找几件吧。”

    衣柜里乱套了，他找了半天，找出件最贵的高领毛衣和外套，出门又抓了条手工围巾。

    有些显老气，好在程风竹的身材穿什么都合适。

    只是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衣服，让他有些不自在：“我上学，平时朋友见面都拍一下撞一下，有时还打球什么的，没事吗？”

    “没事的。衣服而已。”梁叙昭说话间又帮他缠上围巾，“这个你今天别摘了，脖子上……学校里看到了不太好。”

    少年点点头：“这围巾真软。”

    软点好啊。梁叙昭想，软点容易坏。

    弄坏，把它们弄坏，他暗自嘱咐。最好出门不小心又撞门上然后让毛线头挂在门把上，一溜全扯坏。

    “对了，我的包还在自己家，没拿。”

    “我帮你拿去，现在去拿。”

    梁叙昭赶紧换了衣服去找钥匙。临近学校，他又打起书包的主意。

    “这包不配你的衣服啊，我给你个新的？”

    “不用了吧，这包还挺好用的。我也是临时没衣服穿才找你借，今晚我去把自己的搬过来。”

    还是这么钱不入眼的样子，梁叙昭赶紧说：“我给你买呗。都男朋友了，给你买个包怎么了？”

    程风竹身子顿了顿，眼睛亮堂起来：“对哦。那，梁叔，我放学了你带我挑吧。”

    “好，什么时候放学，你跟我说一声。”

    他照常拍拍程风竹的肩，钻进车里逃也似地开走了。

    *

    公司的椅子该换了，质量不好，扎屁股。

    梁叙昭喝了两杯咖啡提神，脑子里永远是乱的。

    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刚大学毕业那会。

    那是他也蜗居在一间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里面满是发霉的潮气。

    枕头恨不得每天洗，永远有股淡淡地味。他每天都在攒钱，给喜欢的人做饭，看着余额慢慢变多，畅想自己往后的幸福生活。

    他还记得喜欢的人说了些“我爱你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更好”之类的话。

    当时的他便一直活在对未来的无限希冀里，相信着某天他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然后生活就他妈被毁了。

    后来他花了六年——但期间经历一次疫情，让体感时间过得很快——于是他感觉只过了三年，自己就把支离破碎的人生拼了起来。当然，也要了他的命了。

    直到今天早上，他还是个很潇洒的小老板。

    但是从现在开始，他觉得生活又要被毁了。上次他可以厚脸皮点，说那不是自己的原因。

    可这次呢？这次他纯属自找的。

    即便他不想承认昨晚逃出去又跑回去的那人是自己——简直像什么东西自己冲出来，占领了他的身子——但总之他这次好像又要被毁了。

    这是他好不容易稳下来的生活啊。他不想就这么破坏了。

    再说，他昨天才发现，梁叙昭看向手机。程风竹这人其实是个疯子。

    连前途和学业都不要，就为了追一个比他大十三岁的老板，这人不仅是疯子，还是傻逼。

    这种情况下，程风竹长得再好看他也不管了。这就好像他小时候买的变形金刚。

    他可以每天好好保养，好好捧着他的变形金刚当宝贝，甚至做梦都在和它一起冒险生活。

    但某天这个变形金刚真说话了。这还能玩下去吗，这不他妈出鬼了吗！？

    更鬼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