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垃圾堆里的人很快便被抓获。

    是个中年男人，头发不多，被抓后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犯案全过程。

    他潜入粉丝群内，找到罗琦的私人电话号码，以推销的名义加上好友，黑进了朋友圈，最后散播进杜宾粉丝群内，引诱上一帮过激粉丝实行上门骚扰。

    可那人被问及这样做的原因时，却怎么都不愿意说了。

    但大部分明眼人都认为，这是收钱办事。

    “他这种情况顶多判三年，就那个居住环境和他嘴巴严密程度来看，收买方应该给了不少。”

    “对了，本次案件性质很恶劣。你司旗下的艺人杜宾因没有及时出面叫停粉丝，在网上的影响很不好，上面传了话，需要封禁账号半年作为处罚。”

    警察交代完，梁叙昭感觉自己的身子微微颤了颤。

    “但这个叫Raven的人不是调查清楚了，是收钱办事吗？我们旗下的艺人这是……？”

    警察不太耐烦：“事出必有因，我们还在调查。但线下上门的过激粉丝确实是杜宾的，他作为当事人没有及时出面制止，我们也没办法，只能杀鸡儆猴了。”

    就刚刚那两天下来，视频热搜已经换了一轮又一轮。从开始的网红因感情问题掐架，演变成了杜宾疑似引导粉丝网暴，至今装死不发声。

    杜庭轩的粉丝量本趁着和小雪炒作，只涨不降，现在除了这事，网上舆论一致将脏水泼到他头上，不少保持中立的粉丝和路人看客都纷纷取关。

    现在封号半年的消息传出去，许多路人在内的新粉和老粉瞬间反水了。

    杜宾不仅一夜掉粉几百万，商单跑了几十个，还有不少粉丝报复性转去小雪那边消费。

    梁叙昭找到他时，他正被张章摁在座椅上挨骂。

    见梁叙昭过去，他慌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乎带着哭腔问：“梁总，我的号为什么被封了！？”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张章在他身后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前几天告诉过你要发澄清，发公告，你干什么了！？你当这是上学？要老师一遍遍催你才肯完成任务？你知道这下造成的损失有多少吗？我从去年年底就发现你不对劲了，杜庭轩，三年，我看着你从几万粉涨起来的，你怎么敢——”

    “行了！”

    梁叙昭闷着气，警告张章别在工位上吵。

    出了事他比所有人都烦。这是他旗下竞争力最大的网红，其他的后起之秀，最有势头的也才一千多万粉。

    半年，听着不长，但互联网这样快节奏的地方，过了半年能错过多少事呢？况且这事一出，半年不能接商单和直播，直接损失几千万，利润折了五分之一。到时候复出，对家有一万种方式买黑，路人也会因为他粉丝网暴的事抵制。今后的流量能不能保证，谁也说不准。

    虽说在网上洗干净身子简单，但这又是一大笔投入。最重要的，经这么一闹，映潮的股票跌了个稀碎。别人合作方撤不撤资，还得看老板最近能喝多少酒。

    梁叙昭心都要碎了。

    杜庭轩看到警方发的通告，手臂无力地垂下，像秋天要枯死的柳条。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多说句话会挨骂，少说句话也会出事。

    半晌后，他嗫嚅道：“那，这半年我怎么办？”

    梁叙昭没有回答。

    他叫人草拟一份公关文件，发到网上，表示已多次要求该网红制止粉丝，但其未配合，公司将严肃处理。

    又下了一波水军，把热搜上有关映潮星合所有的热搜撤掉。

    下午，杜庭轩收到一份合同。

    合同上写，因违反公共道德条款，将冻结他一部分收益，并索赔九百万整。

    杜庭轩难以置信地冲进他的办公室：“梁总，您，这！？”

    梁叙昭看着他泛起水光的大眼睛，心里有那么半片刻的难受。

    杜庭轩今年不过二十岁。梁叙昭还记得这人刚到公司的样子，外表土气，但乖巧的不行。那是映潮星合也才刚刚起步，杜庭轩的成长，无疑是和映潮成长的缩影。

    可就是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孩子，一夜之间有钱了，心野了，老板的话也不愿听了。让公司亏成这样，自砸招牌。

    想他这三年也赚了不少，梁叙昭一狠心，说：“按照规定我能罚你更多，但看在你和我的旧情上，我暂且不追你的责了。老老实实交完违约金，你另寻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