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之前拍的那些视频还用吗？”

    梁叙昭一想到这个就肉疼，赶紧叫程风竹别再提：“作废了，没用了。”

    “那你后面要签新人吗？”

    新人，梁叙昭在脑海子检索起最近的小年轻。新人里，涨势最好的刚到千万粉，好好扶持很有前景。

    不过要说更有钱景的，还是靠着杜宾翻红的旧人小雪。

    梁叙昭想到小雪就觉得好笑，原意明明是让小雪最后吃一顿，换杜宾长虹。谁知这样一闹，小雪的商单一夜之间爆了。

    互联网有时跟爱情一样，发生的一切又傻逼又莫名其妙。

    梁叙昭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为自己亲手拉起的网红难过半天后，此刻只想再感慨一下付之东流的钱财。

    “流量这种东西还是太玄乎了，我算是明白那些老人怎么不愿意把钱存银行只揣兜里，有些东西吧，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

    他把手搭在程风竹手臂上，细细摩梭。

    程风竹忽然问：“爱也是看不见的东西，你怎么愿意跟我谈恋爱？”

    “爱？”梁叙昭坐起身，“你不是给我做饭还帮我抓人吗？放眼全网，也没几个愿意帮我通宵抓人肉黑客的。”

    程风竹细细思索一阵：“那，你喜欢的是我的饭，还是我本人？”

    他说完盯紧了梁叙昭：“如果做这些的是另一些人，你还喜欢吗？你还愿意和他们谈恋爱吗？”

    程风竹不做表情时就给人种疏离感，这下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梁叙昭感觉背后发凉。

    他不懂程风竹为什么这样问，只抬手拨弄一下他有些长的鬓角：“我去哪找和你一样的人啊，就咱俩这个相遇相知相爱的过程，想复刻也复刻不出来吧。”

    听见“复刻不出来”，程风竹勾起嘴角，似乎还算满意。随即又问：“你还是没让我知道，你过去的事。”

    “你想听什么事？”

    “你过去爱吃什么，爱玩什么，认识过谁，现在还联不联系……我还想了解你身边的人，比如卢老板。”

    他顿了顿，“比如你喜欢的人。”

    程风竹确实对梁叙昭的过往不了解。因为梁叙昭一旦谈及过往，必定心生厌恶。

    “你之前不是说，不在乎我们的过去，就这样谈着吗？”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发生过什么，但我连了解都不行吗？”

    梁叙昭努力说服自己别皱眉：“那你想了解多久之前的过去？”

    “出生开始。”

    “是不是有点……了解太多了？怎么跟人肉一样。”

    他随口开了个玩笑，可程风竹的脸色阴了半点。

    “人肉？我想人肉你，还需要等这么久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垂下眼，显得落寞：“梁叙昭，别把我往那方面想行吗？我不是这种人，我只想听你亲口跟我讲讲而已。人的性格不是出生就形成的。我是干什么都爱刨根问底，但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样被养大，怎么走上如今这条路的。

    一千个人眼中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别人我懒得管，可我好奇你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哈姆雷特，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才导致你和别人看到的不一样……我十八岁遇见你已经错过很多，连经历的资格都没有，为什么连个看看的机会都不给呢？”

    他说完，梁叙昭抿了下嘴。

    “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喜欢。”

    “我为什么不会喜欢？我喜欢你的人，为什么不会喜欢你的过去？”

    “因为我也不喜欢我的过去。”梁叙昭看着他，心中已经在忍不住组织语言。

    停下。他告诉自己，这时候应该停下。

    他不仅不喜欢他的过去，他甚至不喜欢他自己。

    房间顿时陷入久久的沉默。

    从程风竹提问起，梁叙昭就感觉胃里汇集了不少词汇和句子，现在它们蠢蠢欲动，想要被吐出来了。

    可他刚刚说了很多拒绝的话，让吐话这个行为和自己的言行相背。

    他没看程风竹，面对沉寂的房间，心中开始期待他说点什么。

    然后他听到身边那人说：“可是我想听。”

    “可是我想听，我就是想听，自己去探索没意思，我想你说给我听。”

    梁叙昭莫名笑了笑。

    这下是被逼迫的，那么他不得不说了。那么找个人和他倾诉并不是他自找的，而是无可奈何了。

    于是他再次开口：“你非要听，那，从哪一段开始？从出生开始，还是有些太早了。”

    “从……”

    程风竹明显面露难色，似乎也在纠结嘴边的话该不该出口。

    最后他果断地说：“从你碰到和我一样的那个人开始，从碰到你前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