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赵山河盯着那张皱巴巴的黄纸，眼中寒光一闪，忽然松开了掐住赵二虎脖子的手。

    赵二虎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的同时，还不忘把那张纸宝贝似的捂在怀里。

    赵山河走到屋门口，对着院外那群探头探脑的村民高声道。

    “我刚打下来的那只狍子，老少爷们儿都瞅见了，我赵山河，不管之前啥样，现在已经是生产队任命的守山人了！

    队里每年三百斤肉食的任务，全指着我！”说完这句话，赵山河指了指堂屋的方向。

    “这俩丫头是我家里人，也是给我守山打下手的！你们说，他赵二虎扣着人不放，是什么居心？

    是不是在破坏生产？是不是不想让大家吃肉！”

    院外瞬间炸开了锅。

    “守山人？赵山河？”

    “可不是嘛，刚还见他扛回来那么大个狍子……”

    “嘘，小点声，赵二虎看着呢……”

    赵二虎爬了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赵山河的背影骂道：

    “放你娘的屁！你算个什么东西？有把破枪就是守山人了？我可没听到大队的正式任命！”

    “冒充守山人上山盗猎，你知道是什么罪过吗？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押到公社，让我二叔定你个偷盗……偷盗集体财产罪！”

    院外再次叽叽喳喳。

    “赵老蔫死后……没听说咱队里定了新守山人啊。”

    “对啊，大喇叭里也没喊过。”

    “想想也是，守山人这活计，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赵二虎手指向院外，凶神恶煞的喊道：“他赵山河，不仅不是什么守山人，还是个贼！偷盗集体资产的贼！

    别看了！都给我滚蛋！谁再搁这扒着墙头瞧热闹，老子明天把他家院墙掀了！”

    人群瞬间噤声，有几个胆子小的还往后缩了缩。

    “我是不是守山人，你可以去问大队长，至于你说我是贼？大家都看见我扛着狍子下山了，你见过这样大摇大摆的贼吗？”

    赵山河眼神如刀，扫过赵二虎和他的手下。

    “倒是你，赵二虎！拐带人口，胁迫妇女！伪造契约买卖良家！还当现在是旧社会呢？”

    “至于你手里那张擦屁股纸，敢拿到公社跟我掰扯掰扯吗？”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赵二虎的脸已经由红转白，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赌鬼怎么变得这么能白话，连“伪造契约”这种词儿都蹦出来了。

    “你……你血口喷人！”赵二虎恼羞成怒，一挥手。

    “给我上！捆上这疯狗！押到公社去，出了事我兜着！”

    堂屋里，楚云烟早就醒了，可她被反绑着手脚，嘴也塞住了，只能听着屋外的声音，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现在脑子很乱。

    她恨赵山河，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他被碎尸万段！

    可此时此刻，她却又希望他冲进来，希望他……救她俩出去。

    这念头让她极为羞耻，可求生的本能，又让她不得不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那个混蛋身上……

    屋外，那些流子早就按耐不住了，听到招呼，瞬间就嗷嗷着扑了上来。

    有抄凳子的，有抡拳头的，还有一个从后腰抽出短木棍，都劈头盖脸的朝赵山河招呼了过来。

    赵山河眼中寒光一闪。

    前世在部队里练出的本事，对付这群二流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侧身一闪，躲过木棍，顺势抓着那人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赵山河头也不回，反手一记肘击，狠狠撞在身后偷袭他那人的胸口，力道之大，那人竟然是倒飞了出去。

    剩下几个愣在原地，还没回过神，赵山河已经贴了上去，一个鞭腿扫在一人膝盖外侧，这人“哎呦”一声扑倒。

    右手再搭住另外一人的脖子，往下一按，膝盖顺势上顶，正中面门。

    “砰！”

    鼻血长流。

    前后不过十几秒，四五个流子已经躺到地上哀嚎了起来。

    赵山河站在当间，呼吸平稳，衣角都没脏，一双黑的渗人的眼睛盯着赵二虎。

    赵二虎吓得往后缩，后背抵住土墙，退无可退。

    看着眼前朝着自己一步步逼近，像个杀神一样的赵山河，他裤裆一热，尿了一裤兜子……

    院墙外，一个平时被赵二虎欺负过的汉子，见到他现在尿了一裤裆的狼狈模样，哑着嗓子喊了声：“打得好！”

    这一声好，像是豁开了一道口子。

    大家平日里或多或少的都被赵大虎兄弟俩欺负过，积压了多年怨气的村民们，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没有人再去在意什么赌债啦，守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