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见赵福生一脸沉思状，知道赵福生动了念头，于是趁热打铁。

    “也不用您怎么出力，就是简单劝两句，再说了，这事儿，对您也有好处嘛。”

    “啥好处？”

    “你看，搞砸了高红卫的事儿，让赵主任看看，在咱们黑水沟，高红卫不行，还得是您赵队长说了算。”

    “这样，不也能挽回赵主任对你的看法嘛？”

    赵福生心中一动。

    他刚才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如果能让高红卫当众出丑……

    “行！”赵福生咬了咬牙，“到时候我试试。”

    赵山河笑着点了点头，又转向一直沉默的赵大虎，眼神变得深沉。

    “大虎哥，到时候也希望你能帮我说说好话，帮着劝劝。”

    “毕竟，你跟赵主任实实在在是一家人嘛，你的话，我相信赵主任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赵大虎满脸苦涩，他刚才一直没说话，就是不想掺和进去，因为他知道二叔要开这场大会的目的是什么。

    也知道赵山河给赵福生支的招儿，根本没用。

    “这事儿……有福生叔就够了吧……我这人微言轻的，我二叔也不听我的啊……”

    赵山河闻言，语气微微转冷，目光有意无意地朝着窗外西山坳的方向看去。

    “好好想想该怎么说，想办法好好劝劝呗。”

    赵大虎浑身一僵，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到地上。

    西山坳……这事儿要是让他抖落出去，他的下场可得比二虎惨多了……

    “我……我知道了，”赵大虎声音颤抖，“山河兄弟，我一定……一定尽力。”

    赵山河满意地点点头，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有些渗人。

    “那就劳烦二位多费费心，以后咱们……还得常来往呢。”

    他下了炕，推门而出。

    屋里，赵福生和赵大虎面面相觑，各怀鬼胎，桌上的酒再也喝不出滋味了。

    …………

    到家时，夜已经深了。

    赵山河隔着院墙看了看自家的窗户，黑洞洞的，灯已经吹灭了。

    今天出门时的尴尬场景还历历在目，当时逃得匆忙，忘了带钥匙了……

    他翻身进院，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想敲门，又怕惊醒屋里人。

    手抬起来，又放下，又抬起，又放下，正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

    “是你回来了吗？”

    屋里传出楚云烟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还有掩饰不住的倦意。

    门外的赵山河心中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竟然……一直在等他。

    “是我，”他轻声回应，声音有些发紧，“出门时有些匆忙，忘记带钥匙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屋里没点灯，但皎洁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恰好将屋里的一切照得朦朦胧胧。

    楚云烟站在门口，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她的眼睛半睁着，身子微微摇晃，显然是困极了，但却硬撑着不肯睡。

    “丝丝已经睡了，”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月光。

    “你……你那屋的炕，我已经烧热了，去歇着吧，走路的动静……小点。”

    她说得有些结巴，显然是也想起了今天那尴尬的一幕，说完这些，她转身就想要逃回自己的房间。

    赵山河却是一把拽住了要转身的她。

    “云烟，等一下。”

    楚云烟僵在原地，仰头看着他。

    赵山河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把今天发生的事儿跟她说了一遍。

    赵卫东的拉拢和算计、赵福生和高红卫的明争暗斗、即将到来的批斗会，以及他设下的局。

    “所以，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你跟云丝都要装病，越虚弱越好，”赵山河盯着她的眼睛，“剩下的，交给我。”

    楚云烟静静的听着。

    听到赵卫东和高红卫是一伙儿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手紧紧地攥住衣角。

    听到要开批斗会的时候，身子微微发抖，眼中闪过恐惧。

    但听到赵山河已经布置好一切，周正山和王大雷，甚至连赵福生和赵大虎都会在暗中相助的时候，她又缓缓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月光下，他的面容刚毅，棱角分明，眉头微蹙，眼神专注而温柔。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细地看过他的样貌，原来他生得这么英俊。

    眉宇间那股子坚毅的气质，和从前那个醉醺醺的赌鬼判若两人。

    楚云烟心中一慌，暗骂自己。

    楚云烟啊楚云烟，你在乱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