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家。

    楚家姐妹跟孙巧云张大妈坐在炕头。

    孙巧云正兴奋地说着：“以后看谁还敢拿成分说事！山河现在是干部身份了，吃国家粮的！”

    楚云丝小脸红扑扑的，虽然不太明白“干部”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姐夫很厉害，拍着手笑：“姐夫最厉害了！”

    楚云烟却是强颜欢笑，眼神飘忽，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门外传来了王大雷的大嗓门。

    “弟妹！人我给你送回来了，完璧归赵了啊！”

    孙巧云和张大妈见状识趣地告辞。

    王大雷把赵山河扶进屋，挤眉弄眼地笑了笑，也转身走了。

    屋里只剩下赵山河和姐妹俩。

    楚云丝看看姐姐，又看看姐夫，突然捂嘴笑了起来。

    “羞羞羞，姐姐姐夫要说悄悄话！我回屋咯！”

    小丫头一溜烟跑了。

    赵山河和楚云烟对视良久，突然同时伸手，紧紧抱在了一起。

    “山河……”楚云烟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对吧？”

    “不会了，”赵山河轻抚她的后背，“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

    ……

    两人温存了片刻，赵山河轻轻推开她，捧着她的脸。

    “云烟，现在没人了，你跟我说说，乔震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云烟身子一颤，眼神黯淡了下来。

    “咚！”

    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哎哟”。

    不用说，准是楚云丝那丫头又趴在门上听墙根儿了。

    小丫头捂着脑门钻了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乔叔叔？姐姐，是乔叔叔吗？”

    楚云烟一把搂住妹妹，声音飘忽：“乔震山……是我父亲的部下，以前……以前经常来家吃饭，他会给我跟云丝带糖炒栗子……”

    她说起“父亲”这个词时，语气生疏，仿佛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赵山河心中一阵酸楚，伸手将妻子和妹妹一起揽入怀中，紧紧抱着。

    “云烟，”他低声道，“等我伤好点，咱们就去找乔团长，他是你父亲的老部下，也算是你半个娘家人了……”

    “不！”楚云烟突然挣脱他的怀抱，眼里满是惊恐，“不能去！”

    “为什么？”

    “我父亲出事之后，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楚云烟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

    “谁知道现在的乔叔叔还是不是当年的乔叔叔了……”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们现在的日子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我不能再赌……我不能拿你、拿云丝去赌……”

    赵山河沉默了。

    他看着妻子倔强的侧脸，看着她眼底的恐惧，突然意识到，这些年她承受的远比他想象的多。

    …………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山河在家养伤。

    张跃进每天来换药，看着赵山河结痂的伤口，啧啧称奇。

    “山河，你这恢复力真是惊人，身体底子真棒。”

    赵山河笑了笑，从炕席底下摸出那株红布包着的山参。

    “张叔，这玩意儿还得麻烦你，想想法子给卖了……”

    张跃进手一抖，差点把山参给摔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敢带出门啊……这要是给人盯上了……还是等你好了，我陪着你去吧。”

    赵山河本意是想让张大雷陪着他去，但转念一想，张大雷是干部身份，去黑市一旦被抓……风险太大。

    “先放着吧，”赵山河叹了口气，“等我好了再说吧。”

    话音未落，院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山河兄弟在家吗？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

    楚云烟从外屋探进头来，撇了撇嘴，白了赵山河一眼，比了个“五”的手势。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波了。

    赵山河讪讪一笑。

    张跃进低声道：“这就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这些人之前批斗小楚姊妹俩的时候喊得比谁都响，现在又来巴结……”

    赵山河叹了口气，透过窗户往外瞧，来的都是村里的熟面孔。

    有之前指着楚云烟鼻子骂“破鞋”的婆娘，有曾经克扣他家工分的记工员，

    现在，个个脸上堆着笑，手里提着鸡蛋、白面，甚至还有个人拎着一包红糖。

    “人性就是这样，”赵山河无奈地笑笑，“贫在闹市无人问，达在深山有远亲。”

    眼看楚云烟应付不来，那些人非要挤进来看望“赵参谋”“赵排长”“赵英雄”，远处突然响起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