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震山继续说道：“你这次立的功劳……太大，太夸张。”

    “要是报上去，难免有人怀疑真实性，要是被人往下深挖，挖出烟烟姐妹俩跟你和我的关系……”

    说到这儿，乔震山一指旁边没说话的那人。

    “对了，忘了跟你介绍了，这老小子是铁血雪原团的团长，于征远，当年也是跟老领导混出来的。”

    赵山河看向于征远。

    这人四十来岁，脸晒得黑红，坐在那儿跟块铁疙瘩似的。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铁血雪原团……没有“守备”两个字。

    这意味着这不是生产建设部队，而是正经的野战机动团，战斗力很强，猛虎团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于征远开口了，声音低沉，一口中原腔调。

    “当年跟着老领导的十二狼兵，现在还活着的只剩六个，另外四个……为了自己的仕途，主动或者被迫跟老领导切割了关系。”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只有我跟老乔，还一直在这雪窝子里蹲着，不得出头。”

    于征远看向赵山河，目光如炬。

    “小子，记牢了，对外不要暴露我们的关系，否则对老领导不好。”

    “我跟老乔运作多年，刚说服了上面对老领导的事儿进行重新审查，这个节骨眼上，可不敢出岔子。”

    乔震山接过话头，往前凑了凑：“所以，这次的功劳不能记在你头上，你……怨不怨我？”

    赵山河果断摇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不怨，我巴不得呢！立了功，受了嘉奖，升了官，就得离开黑水沟，离开云烟。”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待在她身边，守着她过好小日子。”

    乔震山愣了一下，随即“腾”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缸子乱跳。

    “好小子！”

    …………

    半个小时后，警卫员回来了，抱着一大堆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药材，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

    乔震山安排警卫员开车送赵山河和王大雷回村。

    临上车时，乔震山把赵山河拉到车屁股后面，指着正往车上爬的王大雷，压低声音：“这小子，是你的人？”

    赵山河点点头，似乎知道了乔震山想说什么，抢先说道：“退伍军人、民兵连长、三代贫农、根正苗红！”

    “好！”乔震山一拍巴掌，眼中闪着精光，“功劳就给他了！”

    王大雷坐在车里，看着那俩人在车后面嘀嘀咕咕，满脸疑惑。

    “山河这是啥情况，有啥事儿，还得背着我？”

    …………

    车开动了。

    王大雷百无聊赖，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赵山河，开口问道。

    “山河，啥情况？那老头儿咋回事？一开始板着个脸跟阎王似的，后来又笑得跟弥勒佛一样，变脸呢？”

    开车的警卫员猛地一踩刹车！

    “砰”的一声，两人的脑门都实实在在地磕在前排椅背上。

    “哎哟！”王大雷捂着脑门，“同志！你这咋开的车？”

    警卫员从后视镜里冷冷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没理会他。

    王大雷揉着脑门，嘴里还在嘟囔：“我说山河，上车前，你跟那老头儿……”

    “吱——！”

    警卫员又是一脚急刹！

    这次赵山河在听到“老头儿”两个字之后，已经提前抓住了门把手，整个身子纹丝不动。

    王大雷又是毫无防备，整张脸直接糊在了前座的靠背上，鼻子酸得眼泪直流。

    “我……”王大雷火了，扒着座椅把头伸到前排，“不是我说，你这个同志到底会不会开车？虽说这路不平，可也不至于一步一磕头吧？！”

    赵山河伸出手把王大雷拽回来，按到座位上，打断了他的话。

    “乔团长人不错，他说了，这次的立功表现，他会亲自上报，给你请功！”

    王大雷更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的立功表现？不是你的吗？”

    赵山河笑了笑，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桦树：“回家再说。”

    …………

    到了村口，车停了。

    王大雷下车时还好心嘱咐警卫员。

    “同志，回去开慢点啊，这路不平，你的车技又不精……”

    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以后给首长开车的时候，也加点小心，别磕着你们首长的鼻子。”

    警卫员从车窗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一句话都没说，一脚油门，吉普车“轰”地蹿了出去，扬起漫天尘土。

    赵山河早就拎着乔震山给的药材跑开了，王大雷却是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