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迈步进来，嘴角挂着笑：“王哥，我没你说的那么神，我只是习惯把功夫做在前头，免得临了抓瞎。”

    “咋这么快就上来了？”王大雷问。

    “本就安排好了。”赵山河整了整衣领，“这个电话是告诉我，咱们的人已经就位了，现在咱们可以去后街唱压轴大戏了。”

    张跃进更懵了，看看王大雷，又看看赵山河：“安排啥了？”

    “张叔，”王大雷一把搀起张跃进，笑得爽朗，“又忘了不是？山河让咱怎么干，咱就怎么干，用不着想那么多。”

    张跃进被拽起来，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妥，我张跃进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跟着你们这帮小年轻疯这一回。走吧，我这把老骨头，今天也豁出去了！”

    “走，去后街！”

    …………

    后街，游大奎住处。

    几个带着红袖箍的市管会成员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烟草霉味和隔夜饭菜的酸臭气扑面而来。

    领头那人皱着眉，手指头在鼻子前使劲扇了两下。

    “什么味儿这是……”

    游大奎一溜小跑从里屋迎了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哎呦，孙干事，几位领导快请坐，狗子快来！给各位领导上烟，上茶。”

    “茶就免了。”孙干事摆摆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王主任都跟我交代过了，那棒槌你准备好了吗？”

    游大奎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根品相寻常的三品野山参。

    “准备好了，您过目。”

    孙干事捏起来瞅了两眼，哼了一声：“妥，待会你配合好，别露怯。”

    “那哪儿能呢？”游大奎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有您几位领导坐镇，他就是条龙，到了咱后街也得盘着！”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闯进一个小弟。

    “鼬哥，来了！黑水沟那三个人到巷口了！”

    游大奎眼神一凛，随即又松弛了下来。

    “领导您先坐，我出去迎迎。今儿这场戏我一定给您唱圆满了。”

    他转身朝外走，脚步轻快。

    赵山河啊赵山河，任你身手再好，市管会的孙干事就在屋里坐着，王主任的大印就在抽屉里候着。

    你腰里那杆枪，在公家人面前，就是个烫手的罪证！

    今儿这根山参我吃定了！

    …………

    赵山河三人缓缓从巷口走来。

    “呦，赵老弟！”游大奎迎上来，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啦，快进屋，炉子烧得旺着呢，钱我都备好了。”

    赵山河抬眼，目光落在他身后门缝里一闪而过的身影上。

    那门虚掩着，里面藏着人。

    “不进去了。”赵山河声音平静，“钱拿出来，你验完货，我们就走人。”

    游大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叹了口气，像是很遗憾似的：“老弟，你这就没意思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门框上，抱着膀子。

    “实话跟你说吧，这参是好参，可你这人不太懂事，敢开八千五的价，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

    他一挥手，巷子里哗啦啦涌出七八个敞着怀的二流子，钢管板砖拎在手里，把巷口堵了个严实。

    游大奎指着赵山河，一字一顿。

    “今儿，钱，你一分带不走；参，得留下；人嘛，也得长点记性。”

    赵山河看着他身后的那几个人，有点想笑。

    “呦，这么厉害？”王大雷往前跨了一步，活动了活动脖子，发出咔咔两声脆响，“你没听说吗？”

    游大奎一愣：“听说什么？”

    “听说……”王大雷咧嘴一笑，“我们很能打！”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记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游大奎面门上。

    “砰！”

    游大奎惨叫一声，鼻血长流，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要不是身后小弟扶着，能直接栽进雪堆里。

    “弄死他们！”后面的二流子炸了锅，嗷嗷叫着就要往上冲。

    “都别动！”游大奎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急什么？在这见血，伤了咱们的地界！”

    他吐出一口血沫子，盯着赵山河，阴恻恻地笑了。

    “你以为会打两拳就了不起？今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规矩！”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扇虚掩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干事带着四个市管会的人走了出来，他们手里拎着公文包，腰里别着笔记本，派头十足。

    “就是他？”孙干事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赵山河。

    “对！孙干事，就是他！”游大奎点头哈腰，指着赵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