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厚听完高志远的建议，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下个月就要调工业局了，这时候要是能搭上马向东这条船，再借上刘青山的东风，这后半辈子路可就彻底宽了。

    赵山河这小子看着不显山不漏水的，背后竟通着县公安局和县太爷。这要是笼络好了，不就是现成的梯子吗？

    想到这儿，他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高志远肩膀上。

    “高主任说得在理，小赵一家四口挤在一间小屋里像什么话？郑德海那房子本来就该给有贡献的同志住！”

    周建国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是那副‘不粘锅’的老样子。

    房子可以给，但不能从他周建国手里直接给，得走程序，一层一层报上去。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声音不高。

    “我看呐，还是按程序走。前两天的生产事故不是还没报上去吗？如实报，把小赵救人的功劳也一并给报上去。”

    “再加上这次揪出工贼，小赵也功不可没。再把小赵家里的实际困难一五一十地写清楚，递上去。想来领导们也不会太过吝啬。”

    刘德厚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了声老狐狸。

    高志远这会比谁都积极，腰杆挺得笔直，补了一句。

    “书记、厂长，我看过赵山河同志的档案，他曾经是排级干部呢！”

    “虽然档案里有那么点瑕疵，但跟赵山河同志的功劳比起来，根本不算啥，赵山河同志可是多次受过县一级的表彰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您二位看……有没有可能给小赵同志恢复干部身份？当个搬运工……实在是可惜了。”

    刘德厚眼睛又是一亮：“还有这事儿？”

    “档案里写得明明白白的。”高志远连连点头，“享受正排级待遇！”

    “好！好！”刘德厚一拍大腿，“我亲自去落实这个事，这样分房就更有依据了嘛！”

    周建国也缓缓点了点头。

    工会主席见大局已定，赶紧也见风使舵地跟了上来。

    “我建议给赵山河同志发一笔‘安全生产特别奖’，再发一张自行车购买证，表彰他避免了重大事故的英勇行为！”

    在场的干部们听后，也都纷纷点头。

    反正这钱是从厂里工会账上走的，花的是公家的钱，谁也不心疼，可这人情可实打实的是自己的。

    赵山河站在人群中央，微微低着头，时不时挠着后脑勺，嘴角带着点年轻人被表扬后的腼腆。

    “各位领导……我，我就是做了该做的……”

    这副青涩模样让刘德厚心里更踏实了。

    不是那种得势便张狂的愣头青，懂事，可用！

    但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在赵山河低垂的眼帘下，他的目光却平静得像口深井。

    …………

    另一边，李大姐正叉着腰跟那几个碎嘴婆子瞪眼。

    “看清楚了没有？！啊？谁才是真正的坏分子？！”

    她手指戳着胖婆娘的脑门。

    “是谁起哄要送公安局的？是谁说人家投机倒把的？你个驴粪蛋子表面儿光，里头一包糟！”

    “以后谁再敢嚼小赵家的舌根子，老娘撕烂她的嘴！”

    那几个婆子缩着脖子，讪讪的赔笑脸。

    “李姐，瞧您这话说的……”

    “姐儿几个不是被郑德海蒙蔽了吗？”

    “就是就是，我们眼拙，眼拙……”

    这时候，有耳朵尖的人已经凑到赵山河跟前了，殷勤得不像话。

    “赵同志，我那有半袋白面，给您贺乔迁！”

    “赵同志，我来帮您搬行李，我有力气！”

    赵山河一一笑着应了，态度温和，不见半点骄傲。

    只有李大姐在人群散了之后，悄悄拉过他的手。

    “小赵，姐是真替你高兴，但你也得防着点，俗话说，虎死不倒架嘛，他那些老部下啥的……”

    赵山河重重一点头：“姐，我记下了。”

    …………

    县招待所。

    楚云烟坐在床沿，手指又不自觉地把衣角绞成了麻花。

    赵山河走了三个多钟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对方可是副厂长啊，手眼通天的人物……

    山河再怎么有本事，也只是一个刚进厂的工人，要是郑德海铁了心要整他……

    楚云烟越想越怕，猛地站起来：“不行，我得去看看！”

    “姐！”楚云丝扑上来抱住她的腰，“姐夫让你在这等着，你去了不是添乱吗！”

    苏文茵也拉着她的袖子：“云烟姐，赵大哥那么聪明，肯定没事的……”

    “他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