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着红艳鲜嫩的草莓，草莓顶上是一片被做成叶子形，中心撒了一点金箔的抹茶布丁。布丁与蛋糕间是一圈薄薄的透明糖壳，让草莓看起来像是冻在冰块中封存。没有一点奶油的蛋糕，是柳风柔偶尔的奖励。

    “这是我的晚饭？”黎观盯着这巴掌大的蛋糕问。

    “原本都是她的啦！今天破例一人一个，尝尝看很好吃的！”秦牧之满脸期待地等待将蛋糕推到黎观和柳风柔面前，然后是一叠柳风柔的照片，“好吃的话拜托把这些签名签掉啦！”

    “不好吃……”柳风柔倔强地扭过头不去看桌上的蛋糕。

    “我小时候发现明星来到自己所在的城市都觉得很神奇，‘我们竟然在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我当时是这样想的。”秦牧之见蛋糕诱惑不行便开始煽情。

    “但我现在只会疑惑大家很想要签名有什么用？代言产品的包装上都有印签名，网上连签名贴纸都有卖，红毯也每次都要签名。唔，这次的巧克力味很重啊！”柳风柔拿起蛋糕，一边小口小口地品尝蛋糕一边吐槽。

    “因为签名是一种证书，证明喜欢的人曾经亲手摸过这张纸。”秦牧之耐心安抚着柳风柔的情绪，也知道她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黎观没碰的蛋糕，秦牧之默默放回冰箱里。她一直到收工都没有说话。暗夜中，金碧辉煌的灯光里，这座酒店像一团篝火，像原始部落一样收容了外出返回的疲惫人群。出了电梯，秦牧之先送柳风柔回房间。黎观与贺时序在走廊上一前一后地走着，黎观盯着两边门牌上不断变大的数字，先抵达的竟然是贺时序的房间。

    贺时序背对黎观站在门前，他像是在思索怎样开口告别，或者说如何劝让在自己身后站定的黎观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不拍人像？我翻过你的帐号，发布的全都是动物和风景。”黎观双手抱臂，盯着他脑后被座椅压乱了的黑发率先发问。

    “没有多少人想见的真实的自己。”贺时序推开房门，即没有开灯也没有走进去，反而站在门口耐心回答黎观突如其来的提问。

    “很多人走着走着忘记了自己是谁，只以为自己是谁。贺时序，你觉得呢？”黎观上前一步踮起脚，温柔的嗓音落在他耳边，柔软的手指从贺时序身后滑入，轻轻覆在他凸起的喉结上逐渐用力收紧。

    “我觉得你会想听到——晚安，做个好梦。”贺时序侧了侧身往前走了一步，没有挣扎就轻轻离开黎观的掌控，未开灯的房间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他转身微笑着走了进去关上房门。

    “倒是没有反锁的声音。”黎观站在门口等了一会，“看来完全没有被吓到啊！”

    她转身利落地打开了对面的房门。回到房间，从冰箱取出一块冰放在手心里握紧，她手指用力得发白，接近冻伤风险的疼痛迫使她急速冷静。她扔掉冰块，仰面躺在床上，举起手用纸巾仔细拭去指缝间的水痕。

    当下，她不愿意再做任何事，今日就是记忆里的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