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但我要的不是你可怜我，也不是你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许佳玲发现自己的声音跟着心脏在发抖，一字一句。

    陆云征嘴角弧度变大，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谁可怜你了？我还没那么闲。”

    许佳玲捂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笑得明媚而灿烂，整个人从刚才的紧张和忐忑里一下子活了过来，声音轻得像在哼歌。

    “那我能做陆首长的女朋友咯？”

    李显贺在旁边起哄式吹了声口哨。

    这事今天能成啊！

    其实很多时候，这个人出现，不是因为你多爱她，而是你疲倦的时候，她正好在。

    陆云征正要开口。

    话已经到了嘴边，几个字在舌尖上打转。

    几步外，楼梯间的门虚掩着，一个女声从门缝里飘出来。

    “喂喂喂，姐，能听到吗？这边正在举办汇演，人太多了，信号不怎么好。”

    通话开着扬声器。

    杂音之后，一个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听到了。”

    不急不慢，哼着很懒很懒的尾音。

    陆云征的话止在了嘴边。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宛若从某个他以为已经关上了的缝隙里钻出来的。

    不用看脸，不用确认，甚至不需要任何证据，心跳就已经替他认出了那道声音。

    沈明月。

    楼梯间里，同样中途溜出来的沈小雨找到一个信号还算不错的地方，一屁股在台阶上，手机贴在耳边，长吁了一口气。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从第一眼看见陆云征走进礼堂的那一刻起，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一种女人的直觉，毫无道理，却准得要命。

    她觉得这个男人跟她姐之间，一定还有续集。

    所以她不看晚会了，演出也不看了，偷偷从座位上溜出来，找了个楼梯间，拨了沈明月的电话。

    再然后，得到了确认。

    没猜错。

    前姐夫之一。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沈小雨之前和沈明月说了陆云征来她们学校，且特意来看一个女生演出这事，于是问问沈明月的想法。

    沈明月说：“挺好的。”

    陆云征步入一段新的感情，就没空来收拾她了，这是沈明月真实的想法。

    “你就一点不伤心难过吗？”

    任何一个女人知道曾经跟自己有过一段的男人正在跟别人在一起，多少都会有点反应吧？

    她姐太平静了。

    感性的小雨心里产生一丝不解。

    沈明月轻笑了声，“我就算真的伤心难过了，我也能控制住自己，你说像我这种下楼逛个超市都能遇到五六个喜欢我的男人，我都习惯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看着对方一个人走都心疼的纯爱小朋友了。”

    小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得那么的云淡风轻，又那么的无所谓。

    但小雨总觉得，一个人如果没了感情，那还是一个人吗？

    偏偏她姐又是那种就算心里下了刀子雨，脸上也不会沾一滴的人。

    总结：藏得深。

    身负撮合重任的小雨，誓要挖个底。

    “那遗憾呢，有没有什么遗憾？”

    静了一瞬。

    “……没有吧。”沈明月说。

    “啊？”小雨不信。

    沈明月的声音轻了下来，落在地上都没声音：“我觉得，不管是友情也好还是爱情也罢，总得双向奔赴吧，可我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走廊里，陆云征抽出一支烟，正要打火的手倏地顿住。

    隔着一道虚掩的门，隔着一千多公里，话落心底，胸口某个地方像是被拧了一下。

    闷闷的，酸涩胀痛。

    许佳玲还仰着脸等他的回答，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于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李显贺也注意到了，皱了皱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陆云征，“怎么了，佳玲妹妹还等你回应呢。”

    陆云征不回应，视线死死钉在那扇虚掩的门上。

    李显贺看了许佳玲一眼，于是也只好沉默着。

    楼梯间里，小雨扭了扭屁股，还在追问：“那你想要什么，如果给你一个提要求的机会，你想要什么？”

    沈明月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沉默了两秒，玩味的问：“这是可以提的吗，那过分一点行吗？”

    “可以，说嘛说嘛。”反正都是假设。

    走廊三人呼吸不由自主放轻。

    一道女声通过扬声器传来。

    “我想要他天天开心。”

    很轻很软，缱绻暖意含在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