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祭坛顶端那片翻滚的灰白雾气，以及其上攀爬的暗红纹路。

    他感受到了，那灰雾中蕴含的、与病符相关的堕落、衰败、疫病之力，也感受到了祭坛本身残存的、极其微弱的、却依旧不屈的浩然正气。

    两者在激烈对抗，而灰雾与红纹，显然占据了绝对上风。

    “没有退路了。”

    林烨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无论能不能净化，我们都必须尝试。石头和清风等不了了，我们……也等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死域意志曾言，欲激活天德遗物，需至纯至善之念。

    而他们此刻手握的，仅仅是三件遗物的气息虚影，并非实物。

    但既然虚影能被显化，且气息将他们引至此地，或许……在这真正的天德祭坛”前，以虚影为引，结合他们残存的力量与意念，能够引动祭坛本身残存的正气，尝试净化污染，或者……至少找到一丝救治同伴的契机？

    “按死域意志所言，天德之力需至善之念激活。我们虽不知何为至善，但眼下，救治同伴，净化此地污秽，破除病符之堕，乃我们心中所向，亦为义之所在。”

    林烨看向铁柱和上官灵儿，灰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祭坛微弱的光芒与肆虐的风雪，“我们将三件遗物虚影的气息，布于祭坛三方，尝试以我们的神魂之力与守护同伴、净化污秽的意念为引，看能否与祭坛产生共鸣，引动其力。”

    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是绝望中的赌博。

    铁柱和上官灵儿重重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林烨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三件即将彻底消散的天德遗物虚影——正气砚、清光笔、明心佩的光影。

    它们此刻已黯淡到几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逝。

    他按照死域意志显化时的方位感应，将正气砚虚影的光点，轻轻置于祭坛正东方向，一处尚未被暗红纹路完全侵蚀的洁白符文之上；将清光笔虚影，置于祭坛正南；将明心佩虚影，置于祭坛正西。

    三件虚影落定，并未立刻引发变化，只是其本身微弱的光芒，似乎与祭坛石材的纯白光泽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亮度稍稍稳定了一丝。

    “就是现在！”

    林烨低喝一声，率先盘膝坐下，不顾经脉灼痛与神魂虚弱，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试图沟通那尊黯淡的灰金虚神，更将心中对救治同伴、净化此地的强烈渴望与决心，毫无保留地化作一股纯净的意念，朝着祭坛方向，朝着那三件虚影所在，传递过去！

    “正气长存，涤荡妖邪！清光破妄，明心守魂！”他默念着从金属牌与虚影气息中感知到的、残缺的意念碎片。

    铁柱将石勇小心放平在冰雪上，自己则单膝跪地，独臂按在冰冷的地面，闭上双眼。

    他识海中，萎靡的小黑魂影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呜咽，铁柱将自己心中对石勇、对剑清风、对林烨、对这支队伍最纯粹、最深厚的兄弟情谊与守护信念，化作一股虽然粗粝、却沉重如山、炽热如火的守护之念，同样涌向祭坛。

    上官灵儿也扶着剑清风坐下，眉心那点摇曳的魂火燃烧到极致。

    她回想起与同伴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想起桃源的守护，想起炎魔城的惨烈与新生，想起静安城的死战，想起石勇沉默的守护与剑清风决绝的剑意……

    一股悲伤、温暖、却又无比坚韧的魂之羁绊的意念，自她枯竭的魂海中升腾，汇入那共同的意念洪流。

    三人的意念，虽然微弱，却在此刻因绝境与共同的渴望而变得纯粹、统一。

    它们混合着三人残存的神魂之力，如同三道纤细却坚韧的涓流，分别涌向祭坛东、南、西三个方向的遗物虚影。

    嗡——！

    在三道意念触及虚影的刹那，三件遗物虚影猛地一亮！

    虽然依旧虚幻，但散发的光芒骤然变得凝实、稳定了许多！

    紧接着，三道纯净的光柱——玉白、天青、琥珀——自虚影中冲天而起，在祭坛上空数丈处交汇，化作一个三色流转的、散发着淡淡净化与守护气息的微型光罩，缓缓向着下方祭坛顶端那片灰白雾气，笼罩下去！

    “有反应！”铁柱精神一振。

    林烨也心中一紧，死死盯着那三色光罩与灰白雾气的接触点。

    然而，就在三色光罩触及灰白雾气的边缘，试图向下渗透、净化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原本只是缓慢翻滚的灰白雾气，仿佛受到了最直接的挑衅与刺激，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雾气内部传出无数细碎、尖锐、仿佛亿万生灵在痛苦中麻木低语的诡异嘶响！

    紧接着，雾气猛地向上反卷，化作一张灰白